妧枝初始一愣,感受到男子热切而笨拙的呼吸,蓦然扯开嘴角,弯了弯,道:“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不过郡王大人,也太不禁吓了?”历常珽更加用力?抱紧了她,父母出事以后?,他以为自己会孤家寡人一辈子,即使祖母在身边陪伴,然而再亲,也有自己的家人关怀,并不属于他。直到妧枝出现?,他不禁说:“我胆子太小……干脆早日成亲罢了,免得夜长梦多?。”若事情了结,安定好阿母弟妹,妧枝也该寻她的归宿去,嫁人未尝不可。她答应道:“好啊。”历常珽惊喜非常,肉眼可见的激动,只是在高兴之后?,对妧枝那日发生的事,总觉得疑点重?重?。“阿枝,那天夜里……你,做什么去了?”历常珽轻声提起,似是不想给她太多?压力?。但?若不说清楚,此事根本避不过去。事发当日,妧枝说走就走,太过可疑,此后?他找到她的时候,情况很不对劲。以历常珽的猜测,她定然是出事了。否则绝不会在晕倒之际,在他怀里说……“我,杀了人了。”“……”正堂寂静无比,鸦雀无声,隐隐可以听见屋外平氏与妧柔的笑语。而内里,却?只有妧枝和历常珽无言对视。妧枝撇开脸,“你没?听错,那天夜里,我说的都是真的。”“是谁?”“薛氏之女……薛明烛。”妧枝:“她就是与我阿父私通的妇人,背地里经常对我阿母和弟妹出言不逊,还妄想撺掇我阿父休妻。”“那日她拿我阿弟威胁我,赴琴台巷一见,我便杀了她。”“也不知这?两日,尸身臭了没?有。”“……”雨后?初晴,连接而至的都是日光盛灿的好天气?。妧嵘好些?时日都没?归家,反倒躲在他与薛明烛偷偷置办的私宅里醉酒快活。“主家,不喝了吧?已经午后?了,您都喝了三壶了,再这?样?下去,夫人回来?可要不高兴了。”妧嵘卧在软榻上,身前身后?是为他捏背捶腿的小婢,左边是喂他吃食的女子。若是平日薛明烛在这?里,他是万万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然而管事的话让他睁开假寐的眼,张嘴呼出的便是浓郁的酒气?,“明烛?明烛呢,她回来?了?”管事:“夫人未归,属下只是想劝主家,饮酒伤身,少?喝些?罢了。”“呵。我的就是明烛不在……”“明烛,她管我太多?了,”妧嵘说着,忽地从软榻上坐起身,如同灵光乍现?,一瞬间从醉眼迷蒙中?醒过神来?,“不对,明烛未归?”“这?都几日了,她还没?回来??”管事被他反应弄得一惊,又想出理由安抚,“夫人,也许是回薛家去了……”妧嵘屈膝低垂着头,眼神与刚才大有不同,只有他清楚,明烛不可能回薛家。她出嫁早,能生育,即使是寡妇,却?也有许多?人家想要她,薛家巴不得她再嫁。她是不可能回去受家中?安排的,且她父亲已经知晓她在外面与人来?往,有了私情,这?时候更不会回去露面。按理办完事,薛明烛应当会回来?找他,若是顺利,自然是迫不及待来?向?他表功。可若是不顺……想起忤逆不驯的长女,妧嵘竟有些?不安。忽而,外面又有人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让府里的下人仓皇而逃般出现?在妧嵘眼前,“大人,大人救命啊。”妧嵘浑身酒醒,正要呵斥,然而在看清眼前一幕后?,脸色忽地骇然大变。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破门而入,从下人身后?拿着镣铐和绳索出现?。另有一人手持令牌,高喊:“贼子妧嵘,涉嫌逆谋,与乱党私下往来?,该诛!”说罢,大手一挥,示意手下,“来?人,将他们通通绑起来?,带走!”“你们……”他话来?不及说,就被冲上来?的官兵提刀架在脖子上控制住,登时失去血色,浑身发凉。“胡说八道!”“我,我要见官,我是无辜的……”下一刻,他双手被擒,嘴里也塞进一块麻布。府官冷冷盯着他道:“你私通乱党,证据确凿,那些?辩解的话,留着等到了牢房再说吧!”在被挣扎带走间,妧嵘瞥见对方?的身份腰牌,瞬时睁大惊恐的双目,“你们,呜……呜呜……”更多?的话根本说不出来?,未料会有这?么一天,妧嵘最?期望的便是有人能来?救他。“明烛,明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