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姐,我腿断了,我的?腿断了!”上一世妧酨在受伤后,被大夫摸了摸骨,稍微一碰便脸上失去血色,痛得大叫。他头上还有伤,神?色十分惊惶,看人的?目光满是?恐惧胆怯,知晓平氏身?体不好了,只能求助于妧枝,将?希望寄托到她身?上。“阿姐,我好痛,救救我。”“是?不是?这辈子我都?不能再走路了?”“妧酨……”“瘸子,快看瘸子!”邻里小儿趴在墙头,看到敷了伤药从?屋内出来的?人影毫不客气?地耻笑。拖着一条腿走路姿势极为可笑的?妧酨挥出扫帚,抛向墙头打过去。然而什么都?没碰到,反倒自己跌了一个跟头,灰尘满面,引来更大的?嘲弄。“哈哈哈哈,傻子!”“我若是?你,活着还不如死了!真没用!”“没用!没用!”“走喽,妧大郎没了条腿,彻底废喽……”讥嘲耻笑的?声音不断,令趴在地上却一时间起不来的?人影悔恨愠怒,然而只能眼睁睁看着瞧不起他的?人们?走远。颓败早已失去下人打理的?妧家?宅院,杂草横生,一派枯寂。再过多时,只剩一道仰天哀痛的?嚎叫,和愤恨不甘的?呜咽。当晚妧枝便收到消息,妧酨发?起了高烧,热意迟迟不退,浑身?惊惧颤抖不止。等大夫再赶去已经晚了,从?此状元巷里真正多了一个冲人憨笑流涎的?傻子。但若有人真正叫唤他傻,回应他的?便是?对方?拖着瘸腿,发?疯般的?追赶。妧枝自是?不肯自己弟弟再落得这样局面。她捏紧手心?,向那带路的?人跟了过去。天上不多时下起暴雨,在还算晴朗的?黄昏,雨水从?上空倾泻,打在屋檐一角,宛若雨帘。商榷安骑在马背上,正打算回濉安王府。枕戈的?惊疑忽然道:“大郎君,那好像是?妧家?那位娘子……”商榷安瞬时朝着下属指示的?方?向瞧去,雨幕中,出现一道沿街快步奔走的?淑影。即使下着大雨,对方?仍旧没有躲避的?意愿,同时脸上白的?惊人的?肤色,在连绵不绝的?水滴下若隐若现。你可知,你这般可是招惹……妧枝淋了一身雨,在?转角口,她追的?人蓦地消失不见。留给?她的?,是一顶停在?外面的?轿子,有着请君入瓮的?意图。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坐了进去,不多会脚步声传来,果然像是有备而来,她坐的?轿子忽然被抬起,飞快朝着前方前进。等到?时?,妧枝被粗鲁地从其中拉了出来,拽进一处院子里,引她来的?人狠狠推了她一把,“进去。”然后不等妧枝回头,便将院门重重关上。差点一个趔趄摔倒的?妧枝正好往前快走两步,撑住了墙面,这才紧急避险。她抬眸审视着被带来的?地方,黄昏下落,乌云渐升,天逐渐变晚。不远处,房门内亮着盏灯。屋中溢出说笑声,妧枝在?门外站定,稍许,从容推开这扇门。“夫人许久未来了,今天想听我等唱什?么小曲儿。”“这雨这般大,唱曲儿又怎能听得?清?我看夫人还不如与我等共同乐一乐呢。”“对啊,这次怎么不见那位大人陪着夫人?”里头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但声音都颇为妩媚,仿佛捏着嗓子说话。另一道带着少许威势,却趾高气扬的?嗓音一出来,就让其他动静安静下来,“怎么,你们都很想妧郎吗?”独坐在?椅子上明丽妇人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让两边围着她的?乐师和舞姬微微噤声,“这,只是历来夫人身边都有妧大人在?,这次没看到?妧大人陪着夫人,方才有些奇怪。”“我没叫他来,今日可有更要紧的?事要办。”话语一毕,此间房门突地从外面打?开,众人倍感意外地向门口瞧去,而坐在?中间的?妇人仅仅是偏过?头,傲视群雄般噙着一缕轻蔑的?浅笑,眯着眼盯着来处。妧枝从院子里进来,浑身湿漉漉的?,背后是狂风大作的?暴雨,她的?发簪和珠花都有些摇摇欲坠的?迹象。但依旧不影响她的?姿容,她身姿挺立,腰脊很直,嘴唇轻抿,乌黑的?阴云都挡不住她的?韵致。那从发梢流淌下来的?水珠轻轻滑过?面颊,坠落到?地上,就像开水蒸开了热油,油花四溅,令人躁动不安。“你就是妧枝?”面带高傲打?量她的?妇人轻视地问。薛明烛:“知不知道,本夫人为何请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