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小。”宁兰呈温和地说,却没提到具体的年龄,就这么带过去,“就算她未来成家了,在她心里,也一定是我这个哥哥最重要。” 主持人以为他在开玩笑烘托气氛,后期还配了一段罐头笑声,滑稽得令人捧腹。 只有陆渐川知道宁兰呈在说真话,带着他可怕的执拗和认真。 王仲然语重心长的话语犹在耳畔:“小祝和兰呈感情很深,他俩之间发生过这样的事,以小祝的性格,她肯定是会对兰呈有责任和亏欠感的。你不要和兰呈起冲突,我和小祝认识这么久了,跟她哥起冲突的男朋友都长久不了,最后小祝都跟他们分手了。” “我看得出来,小祝对你有感情,你要是想和小祝复合,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最好还是和兰呈打好关系。小陆啊,这是我能给你唯一的忠告了。” 陆渐川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低下头,痛苦地皱紧了眉心,趴在方向盘上。他的喉咙里渐渐发出了细碎的低鸣,像是在抽泣,紧握的手指泛起青白。 窗外乌云密布,徘徊许久的雨水终于是落了下来。 祝金栀听宁兰呈说今天有访谈节目要录制,晚上八点结束,之后就会回家。可祝金栀等到了十一点,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祝金栀靠在枕头上,迷迷糊糊间睡去。 她又做了那个梦。 她回到了过去,在那场改变了她哥哥的人生的车祸发生之前,先一步停下了争吵。于是宁兰呈及时发现了逆行的车辆,一切只是有惊无险,没有发生任何无法挽回的结果。 人说梦往往是与现实相反,她最不愿意听到这句话。因为这就意味着,多年来被困在同一个噩梦中的她,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懦夫。 祝金栀永远记得那一天,她听说宁兰呈顺利苏醒,已经离开icu。 医疗器械包围了她的哥哥,许多透明的管子插在他的身体里,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他还是躺在雪白的大床中央,消瘦病弱,闭上眼时仿佛奄奄一息。 但祝金栀可以在他身边守着他了,终于不是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看他。当她哭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可以落在她哥哥的手背上。 祝金栀坐在病床旁边,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和滴滴作响的仪器。 眼泪打湿了床畔,淌成一条河流。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昏天黑地的泪水中,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指伸来,轻轻触碰了她的眼睫。 祝金栀睁开一双朦胧的泪眼。床上的宁兰呈正静静地看着她,尽管虚弱,迟缓,却还是慢慢地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祝金栀哽咽得发不出声音来,眼泪汹涌而下。 宁兰呈还带着呼吸面罩,但他已经能说话了:“小昙,别哭了。” “我没事。” 祝金栀在这短短的八个字里,泣不成声。 她终于认输了。 “宁兰呈,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颤声道。 躺在病床上的宁兰呈凝望着她,慢慢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语气郑重、深刻,不像告白,更像是一句诅咒,而她要用一生去付清这句诅咒背后的代价:“小昙,我要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 083你没资格爱 宁兰呈和李墨声谈了三个小时。等宁兰呈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 他本以为不会和李墨声谈这么久。 李墨声是为了祝金栀和陆渐川的事情来的,他在宁兰呈面前承认,他并不了解祝金栀私下的生活,但他认识的那个祝金栀不是会耽于声色的人。 宁兰呈讥讽道:“李墨声,那你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耽于声色吗?” “她刚进所里就因为直言快语被领导穿小鞋,被派去干最忙最累还没有署名的杂活,她那段时间重度焦虑,连自残都试过了,你以为她为什么会沉迷性爱?因为她什么都试遍了,只有靠这个才能缓解压力,她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 “要不是她自己争气,成果一个接一个地做出来,让那些人不敢再随便拿捏她,她不知道得被那群人欺负成什么样!” “她立项带队以后,领导故意卡她的项目,让她跑这跑那地疏通人情才肯批,评审组里的人也总是为难她,你知道她那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宁兰呈冷笑:“你不知道,因为你出身显赫,所里的大领导见了你都恭恭敬敬的,你不用学人情世故,可以我行我素地活着,她不行!因为她连爹妈都没有,她只能靠她自己!” “我告诉你李墨声,最没资格给过去的祝昙哭坟的人就是你!你的好恩师为了你,跟上面申请提早释放她的团队资源,平时关照你最多的周副所乘人之危踩她一脚,祝昙找所长他们商量,那群领导甚至不肯给她一个坐下来谈谈的机会!” “祝昙辛苦做了六年的项目,一朝失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上来就要解散她的团队,之前那么多项目,哪个团队是这种待遇?还不是因为他们一个两个都记恨祝昙之前的没眼色吗?还不是因为他们想借这个机会讨好你吗?” “你和祝昙都做超导领域的项目,你敢说他们没有半点倾向你?难道你以为你和她是公平竞争吗?李墨声你不会真有这么天真吧?” “她被那群领导为难的时候你在哪?你知道吗?你关心吗?你帮过她什么?你身边的人甚至还在她危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她那傲脾气被打磨成这样了,你跳出来心疼了?你现在跟我在这里假惺惺地替她抱不平,你觉得你可笑不可笑?” 李墨声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宁兰呈见他面无人色,便知道他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忍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李墨声,你觉得你很深情很伟大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喜欢给她带来过什么好处?” “你根本没资格爱祝昙。” 打开家门,玄关留了一盏灯,但是里面没有动静。 祝金栀大概已经睡着了。 宁兰呈单手松了衬衫领口的纽扣,慢慢把两枚白金琥珀袖扣解下来,随手扔在桌台上。 他当时对李墨声说的那些话,诚然大部分都是真话,但其中的因果关系夹杂了他的别有用心。 事实上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而讨厌过李墨声,也从没把她经历的那些不公和李墨声联系起来过。 祝金栀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遭遇归因到他人身上的人。 把罪名移花接木到李墨声头上的人,是宁兰呈。 宁兰呈只有一颗良心,全给了祝金栀,自然没多的分给别人。 宁兰呈回想起李墨声当时的表情,心中愉悦。 他刻意把那几个为难祝金栀的人都点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泼脏水到李墨声身上,一方面也是存了诱导李墨声去找人对峙,借刀杀人的心思。 他知道李墨声不会全信,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去求证,然后李墨声就会知道,他没说谎,那都是真的。 李墨声是多么正直的性格,实在太好把握,太易利用。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打击情敌的信心,还能借情敌之手整治欺负过祝金栀的人。 一石二鸟的妙计。 宁兰呈心情大好,低低哼着歌,在岛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慢悠悠地走去卧室。 他推门而入,祝金栀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显然是睡着了。 宁兰呈把咖啡杯放下,准备先去洗漱,却听见了隐隐的抽气声。 “哥哥” 他的脚步顿住了。 宁兰呈折回床边,弯下腰看祝金栀的脸。她眉心紧蹙,发际微湿,显然深陷梦魇。 宁兰呈也皱起了眉。他坐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唤她:“小昙,快醒醒。” “小昙——” 祝金栀终于从噩梦里挣脱出来,睁开了眼睛。 她劫后余生般喘着气,冷汗还在往下淌。看清宁兰呈的那一刻,祝金栀猛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上半身埋进他怀中。 宁兰呈怔了怔,感觉到妹妹身体的颤抖,他心中一悸,连忙将人紧紧搂在怀抱里。 等祝金栀停下了颤抖,宁兰呈才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开始抚摸,缓和她的不安。贴在她耳边的唇瓣亲吻着那块冰凉的皮肤,他温柔地哄道:“做噩梦了是不是?” “没事的,哥哥在这里。” 在轻柔缓慢的按揉中,祝金栀终于放松了身体,气息也平稳下来。 她窝在他怀中,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这一刻之前,宁兰呈还觉得和李墨声的交谈是今天最正确的决定。 可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瞬间觉得这是自己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居然为了区区一个李墨声,而冷落了他最重要的妹妹。 宁兰呈满眼爱意地看着她:“都是我的错,我明天不去公司了,待在家陪你好不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