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听见姒月动静,擡头朝姒月看来,浅笑喊了声:“姒姑娘。来这坐下吧。”
院里零散放了几个小矮凳。
姒月随手搬了个,到店主身边坐下。
“姒姑娘是有话想问我吧?”店主猜出姒月来意,边洗被褥,边同姒月搭话。
姒月略一颔首,看着店主搓被褥的动作,道:“店主。瑶芳姑娘昨日那般,是不是因为我母亲已经不在来喜镇了?”
经过一夜,姒月复盘出了事情的全过程,“来喜镇是我母亲布下的障眼法,是吗?”
她目光一转,看向店主脸庞。
店主手下一顿,片刻,手在围裙上擦擦干,坐直身板。
“是。你母亲不在来喜镇了。”对故人之女,店主决定坦白,“她托我们在这来喜镇布下疑阵,拖住追捕她的人……结果没想到,会等来姒姑娘你。”
这是出乎意料的。
在确认姒月是姒翡的女儿後,店主起初也想过女儿伤害母亲的戏码。
但後来,她细想之下,又觉得姒月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女儿是会伤害母亲的。
这是店主的看法。
“店主为何要帮我母亲?”姒月得到最想要的答案後,又问起旁的。
她很好奇店主为什麽要帮助姒翡。
“店主知道帮助我母亲,会给您和瑶芳带来危险吗?”她想知道店主帮助姒翡的背後,姒翡是否隐瞒了店主什麽。
但事实就是,店主什麽都知道。
“我帮你母亲,并未想过什麽後果。全是自愿的。”店主知道姒月在担心什麽,眼神渐渐柔和起来。
“放心。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我愿意帮她,也是因为她曾经救过我的女儿……瑶儿的姐姐。”
想起大女儿,店主嘴角带上一抹笑,“那一年,瑶儿的姐姐重病,是你母亲途径来喜镇时救了她,所以为了报恩,我主动提了要帮她的事。”
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她也愿意。
“本来,你母亲是不答应的。但後来,她又怕我自己做傻事,便给我支了一招。”店主缓缓说。
说完,又想起再之後的事,头微低,望着手下木盆里倒映出的自己,道:“她说,我可以在追她的人进来喜镇後,将她的贴身之物随意丢在镇子某处,迷惑人的视线。”
“可这事有风险,你母亲告诉过我……你现在想必也知道。那就是封存贴身之物气息的掩息符在撕下的瞬间,追捕的人里若有人能缩步成寸,那我一定会被抓到。”
“所以瑶芳得知这事後,就替了你,是吗?”姒月也猜到後续。
店主点点头,道:“那丫头是偷听了我和你母亲的话。然後偷了你母亲给我的簪子。”
姒月:“结果她不知道簪子有两支。”
店主:“没错。”
她早就给瑶芳想好了退路。
但没想到这条退路最後会被姒月堵了。
“店主。多谢。”
在得知事情的完整过程後,姒月同店主道谢。
店主道:“没什麽好谢的。是我们先承了你母亲的情。”
她看着姒月:“是你母亲人好,我才愿意帮她的。”
姒月闻言,心中最後一块石头落地。
店主和瑶芳是主动帮的姒翡。
那就说明,姒翡还是她记忆中的母亲。
母亲没有变,所以她突然偷取城主府的乌子炉,绝对有隐情!
姒月轻舒一口气,起身,在同店主又道一声谢後,和人分开。
再次走进重重叠叠架起的被褥中。
被褥上,有皂角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平淡却令人——
心安……
心安戛然而止。
姒月在看到站在被褥後的骊歌时,脚下一顿,眸光微颤。
“少……城主。”
骊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是什麽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