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自早上看见那张字条起,就一直萦绕在姒月心头。
她控制不住思考。
从太阳西升至头顶正中,接着又缓缓向西落下。
“不安吗?”
许久,像是静坐成一座石像的姒月开口。
她眸中,月亮不知何时挂在天幕上。
今夜,月朗星疏,微风正好。
姒月好像明白了自己内心古怪的情绪为何,跟着又明白了这种情绪来自何处。
她在不安……因为骊歌的离开……
也因为她对骊歌好像産生了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姒月也不知是何时産生的,也不知是因何産生的……
她只能猜,一切或许是因为当初那一碗粥,或许是因为那一碟杏酥糖,亦或是因为这满院的芪萝花,那日的云片糕,还有今日手里这水晶糕……
以及,她应当知道,她不该对骊歌有这种感情。
所有的依赖,都会是未来捅向她的刀子。
她若沉溺其间,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可尽管明白,她又该如何。
她已经听骊歌两次说过,这一切都只是交易附带的善意,这一切哪怕是换个人丶她也会这般做的选择……
但结果呢……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哪怕一次又一次因为这些话消歇,最後也会如烧不尽的野草,再一次恣意在她心中疯长,淹没她整个人。
叫她窒息丶痛苦,试图自救,却无果。
哪怕知道对方是困她在囚笼的人,她也忍不住将她当成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想要牢牢抓住。
“真是愚蠢。”姒月低声骂自己。
话音落下,墙脚同时响起“哐”的一声。
有瓦片掉落在地,碎裂。
动静还真是大。
姒月看向闯进别院的人。
那人应当就是上回弄出墙脚另一块碎瓦的人。
瞧着是个没长进的。
连上回做贼的经验都没吸取,搞得这回还能弄碎瓦片。
“影妖。”小贼打量坐在秋千上的姒月,两息,得出结论。
姒月平静望她。
发现这小贼模样和骊歌有四五分像,尤其是面部轮廓。
要是不细看,或是天再暗些,还真容易让人将她和骊歌认错。
“骊二小姐。”姒月也认出了来人。
对方便是骊家二小姐,骊歌那爱作妖的妹妹骊筱。
骊筱出自骊家三房。
三房与长房关系最好。
但这一代偏生出了骊筱这个反骨的,早和骊歌唱反调,晚和骊歌搞心眼。
弄得骊家家宅不宁,鸡飞狗跳。
最後,骊家三房被自己这个祖宗吵得没法,于是决定将人送去仙门关着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