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萝见贺西亭一眨不眨地看她,提着一口气,大声问他:“贺西亭,你听没听到啊?” 贺西亭一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他嘻嘻龇着牙一笑,“我都听懂了,萝萝,你不要生气。” 他是真的都听懂了,也明白青萝的用心良苦,当即保证道:“我日后一定认真看书,绝对活学活用!” 卫青萝故意绷着小脸,没理会他,别过眼,扭头看向梁均他们,对贺西亭道:“你自是要好好看书,不仅要看,你还得给梁均他们讲,我日后还会考校他们功课。” 末了,她回过头,看向贺西亭时,眼底一抹狡黠闪过,“若是他们不过关,便罚你抄书!” 贺西亭:! “凭什么?”他大惊。 “谁让你是他们的老大。”卫青萝眯着眼睛道:“你不该以身作则吗?” 贺西亭动了动嘴,终究把话憋了回去,好吧,萝萝那么聪明,说什么都是对的! 青萝知他这些日没看多少书,也不打算再考他,他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读过书,她也不指望他一下子能开窍。 想到今早听到李相极的事,她问贺西亭:“李相极被大理寺抓了?” 提到李相极,贺西亭就有了几分兴奋劲儿,当即伸头过来道:“一大早,大理寺卿就率人去堵门了,李相极还在床上就被人薅了起来。” 说来,也是李相极倒霉,富户仇五正好死在李相极常去的春红院附近的一条巷子。 从春红院回李府,有两条路线可走,但其中一条,因李相极被贺西亭揍过,至今不敢再走那条巷子。 这些时日,他本来被李户拘着,但过了一月,他本身又同张小妹的案子无关,想着圣人查张大山也不会查到他,他还是受害者呢,也就把李户的话当耳旁风,又去寻欢作乐了。 他在春红院待了两天,第三日晚间回府时,走到自己被打的那条巷子,当即顿住步子,转头就往另一条巷子走。 却是没想到,一脚踢到人,低头一看,竟是一具死尸! 他吓得哇哇大叫,酒醒了不少,可惜被打更人撞见,转头报了官,今日一早从仇葭之死,到仇五之死,大理寺一并彻查,去永乐侯府将人给抓了。 仇五是被一砖头砸死的,后脑血流了不少,砖头也就在仇五尸体不远处,且李相极撞见时,仇五还没死多久。 因着查出仇葭一案,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李相极是杀害仇五的凶手。 他平日与周满玩儿得极好,只可惜周满因着庶子一事,名声不好,被他爹关在府里读书,准备考明年的科举,是以,这几日来往春红院时,只有他一个人,撞见仇五死尸时,并无人证。 这般看来,李相极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我今日早上去上值,衙门里都在说这事儿,我正好碰上上官,多问了一嘴。”贺西亭道:“上官也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说圣人还查出了张大山妹子的事儿。” 那禁军放杀手进来一事查清,但张大山那日也在万源山露了面,虽说他是前一日进了山,但圣人多疑,焉能不查? 这么一查,就查到张小妹。 “果然不出萝萝你所料,自万源山回来,侯老贼就命人将张小妹的案子抹了下去。”一提到侯崇做的此事,贺西亭十分不齿,“说她是婚前与人苟且,受不住流言蜚语自尽而亡。” 卫青萝冷下眉眼,贺西亭继续道:“不过,因这张大山也在万源山围猎之事当中,圣人便将张小妹的案子也要了过去,两个姑娘的案子合到一处,一看便发现了猫腻。” 圣人向来多疑,眼下案子查出来的,都是女子惨死,且都与李相极有关,圣人不可能不怀疑。 卫青萝:“想来侯崇也得知了此事。” 凭侯崇的计谋,只怕圣人疑心张小妹之事,他也能算到,如今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事尽推到李相极头上。 青萝抬起食指,轻点在桌上,“李户不可能毫无防备,定也有动作,如今咱们静观其变,只有一事,我们要做……” “什么?” 她抬眸看向贺西亭,对他道:“李相极定不能死!” 李相极不死,那李户的外室子才不会有出头之日,再没查清前世贺西亭的死因之前,那李明序就只能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待着! 大理寺狱。 李相极自昨天撞见仇五的尸体,整个人就像被吓破胆了似的,回府之后一直昏昏沉沉,早上起来,人还没清醒,就被大理寺的人提溜进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下的草席,地砖潮湿,上头连个窗子都没有,简直头皮发麻。 “侯爷,世子的案子明日才审,侯爷若有要交代的,今日尽管同世子说上一说。” 廊道尽头传来声响,李相极听到“侯爷”二字,一骨碌弹起来,直奔牢门口,两手扒在铁栅栏上,伸着脑袋从缝隙里望出去。 “爹!” “爹!” 因烧了一夜,早上被抓过来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却仍扯着脖子喊:“爹!你要救我!我不想在这儿待了!这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在他公鸭嗓的呼喊中,李户慢悠悠走到他身前,看他那要死要活的样儿,皱了皱眉。 “慌什么?” 李相极能不慌吗?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他,隐约中,似乎听狱卒说,他跟昨日撞见的死尸有仇,还说十之八九就是他杀的! 他呜咽一声,大喊道:“爹!我都不认识那人,如何能杀他?他死了,找我做什么?!” 他声音着实难听,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如今苍白憔悴,在这昏暗的大理寺狱中,竟显出几分骇人。 “爹,你要救我啊!孩儿还没给你尽孝,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李户嫌弃地看他一眼,喝道:“别哭了!像什么样子?” 李相极听出李户语气里的不耐,登时闭紧嘴巴,李户道:“莫要慌张,那仇五的死,还到不得你头上。” 李相极听出点儿什么,不解看他:“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户眯了眯眼睛,“你道这些事怎么落在你头上?哼!还不是侯崇那个老东西,那日在万源山没能杀你,如今却要你顶他儿子的锅了!” 李相极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侯云……” 李户瞪他一眼,“你以为侯云是个什么好笋,还不是跟他老子有样学样,阴人的手段,他们可多得很呢。” 李户早在跟侯崇撕破脸时,就想到了侯崇会动手,但他却不知为了嫁祸他儿子,他们竟然还会再杀人。 那仇五是被他们拿来顶万源山围猎的缸的,如今仇五死了,猎场之日发生的事,自然死无对证。 “他们倒是想得美,把万源山围猎刺杀你的事,全推到了仇五头上。”李户眉眼一厉:“仇五一死,无人辩驳,再嫁祸你杀了仇五,陛下又查到他女儿的死,倒还真像你为了掩盖罪证而杀人灭口了。” 李相极听不懂这些,但他知道,自己压根儿不认识什么仇五,“爹!我真不认识他!我我我,我不可能杀他啊!” “谅你也不敢!” 自己的儿子,李户还是知道的,平日里蛮横跋扈是有,但让他杀人,却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你以为陛下为何会有关于你的罪证?” 李相极听他爹还在说这些,简直又要哭起来,“爹,我真没杀人!” 李户懒得听他说话,自顾道:“蠢货!还不是侯云害的你!哼!我之前就同你说过,莫要同侯家的人走得近,明明知道我与侯贼政见不和,你竟还敢跟侯云私下交往?更甚至还同他去那万佛寺!” 要李户来说,若非李相极是他的嫡子,今日他来都是不想来的! 但嫡子,那就是李家的金疙瘩,李户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往日还是我太惯着你,让你不知好歹,待明日出了这大理寺,一切都得听我的。” “是是是!”李相极不住点头,“我都听爹的。爹,你快救救我,让我出去啊!我是真一刻都不想待啊!” “你且在这儿好生熬一熬,如今陛下正在气头,明日你的案子必会审理,但你放心,不会有证据的。” 本来就不是他杀的人,哪能有什么证据? 李相极很想说这话,但一看他爹那模样,登时闭紧了嘴,乖乖点头,又问:“爹,那我是不是明天就能出去了?” 李户道:“嗯,我已着人照顾你,有甚需要,尽管去寻陈牢头。” “好好好!我都听爹的。” 李户见他听话,欣慰地点了点头,复又想到他们又被侯家坑了一把,心中那团怒火烧得更旺。 那侯云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也不知万佛寺里有多少死在他手下的女子冤魂。 想来,那仇葭便是其中之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