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跪在卫老夫人床前,眼里的那滴泪砸落在地,碎成一片片珠花。 作者有话说: 无 花满燕飞, 从前世的宣德三十年,来到这一世的宣德二十七年,她走了好远好远…… 她想一辈子见到他、陪着他,上一世她没去上西洲,可这一世,她要陪他度过西洲的冷,看他说的西洲最美的花。 青萝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祖母,我只想嫁贺西亭,也只喜欢他,纵是有一天战火起,我也要陪着他,绝不后悔!” 她的声音那样坚定,听得卫老夫人心头一颤,她从未想过自家的孙女竟对贺家的小子这样情根深种。 卫老夫人闭了闭眼睛,轻叹了一声,手抚上她的脸颊,说:“贺家的人有脊梁,有风骨,那小子是个好的……” 然后,她微微扬起唇角,对青萝说:“祖母相信,他会对我们萝萝好一辈子的。” 卫青萝怔住,泪滑落下来,不住点头,“对,他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这世上,再不会有哪个男子,可以像贺西亭这样爱她了! 卫老夫人与青萝谈过这一场,毅然同意了她与贺西亭的婚事,次日便寻了她爹娘来。 他们与裴家商议婚事的事,毕竟没有拿到明面上来,卫澈按照卫老夫人的话,与长平侯近日也不多走动了,反倒下朝时会寻贺将军说话。 提亲这事,自然不能是女方主动,但多透露透露意思,男方若是愿意,也就明白该如何行事。 十月末的一日,贺将军带着贺西亭,并着说媒人来卫家提亲,两家交换了庚帖,日子定在了明年二月初九,是这两年中最好的日子。 卫贺两家结亲,平京中人是又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三春巷的邻居闻听此消息,不禁捶腿讶然:“竟真的被贺家的小子娶去了啊!” “哎呀,什么贺家的小子,如今人家也是堂堂七品官呢!前途无量!” “哎哟哟,早就觉得卫三姑娘对贺家的好,原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啊!” “……” 三春巷的友邻们变了口风,贺西亭这些时日晃荡在三春巷里,格外有面。 卫琼每每想到贺西亭那得意的模样,就眼皮子抽抽,虽不解祖母与父亲、母亲的决定,但那个张扬恣意的贺家小公子,还真要成他妹夫了! 贺家前来送聘礼那日,贺西亭看见他,远远地就大喊一声“大哥”,卫琼简直要以头抢地,索性眼不见为净。 不过,贺西亭就像看不见他的冷脸,上朝下朝时,总会往他身边凑,今日托他给青萝送这个,明日送那个,惹得卫琼都烦死了。 可该说不说,比起热络的贺西亭,裴世子就稍显冷淡一些。 卫琼每日板着脸收东西,每每都要嘱咐一声:“日后要对萝萝好。” 那少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高高应一声:“大哥放心,我一定对萝萝好!”那是他幼时便想娶回家的人啊! 二人定下的婚期是明年二月初九,贺西亭还没到二十,只能在今冬选个良日行冠礼。 毕竟是贺家的独苗苗,婚事又定下来,贺将军高兴得很,请了一众好友前来观礼,自然没少了卫家。 青萝从三春巷往贺家的白马巷过去时,正好在马车里见着刚下值的裴垣。 裴垣如今升了正五品翰林学士,近侍圣人,按他这个走向,未来定会官居宰辅。 裴垣似有所觉,朝她的方向望过来,青萝躲避不及,轻轻颔首,以示见礼,便放下了车帘。 “世子?”青山见自家世子愣在原地,不由纳闷出声。 裴垣回过神,摇了摇头:“无事,走吧。”便带着青山回了侯府。 一回到长平侯府,长平侯身边的小厮就来唤他,本想换身衣裳吃点儿东西,也不得动作,裴垣只得跟着那小厮去了长平侯的书房。 一见裴垣,长平侯胸中便有一股郁气,与他那个娘一样,平白的清冷孤傲,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一点尊重与敬爱。 长平侯深吸了口气,开口便质问:“可听说卫家和贺家的亲事了?” 裴垣眸光一闪,点了点头,“听说了。” 长平侯嗤一声,“我若是你,此刻怕都没脸见人,明明我与卫家走得那般近,两家的婚事眼看就是板上钉钉,你竟能让贺西亭夺了亲事去!” 说起这个,长平侯对卫家也有怨气,两家老夫人都有撮合小辈的意思,就连卫澈也透露过欣赏裴垣,可到头来,这婚事竟然黄了! 两家没有过礼,亦没有婚约作数,卫家选了贺家结亲,他们也无法说人家做错了,只是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长平侯的心思也不难理解,裴垣就很懂他的父亲,他这是心里憋闷,向卫家发难不得,便挑他的错处。 “也不知你母亲是怎样教导你的,平日里连话都没有,难道你对上官也如此吗?” 自然不是,只是长平侯看不到裴垣的好,满心满眼都厌恶他。 裴垣扯了下唇,略带嘲弄地看他一眼,长平侯被他这一眼看得愈发不自在,“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当老子的,还不能说你了?” 他心中郁郁,又不免想起中元节那日,他受了伤怎么没死,到这时候还要来气他! “你再看不起我,我也是你爹,裴垣,卫家的婚事砸了,就是你的错!”长平侯冷笑一声:“卫三宁肯嫁个武夫,都不愿嫁你,我倒要看看,日后你能娶哪户好人家的贵女!” 依裴垣的相貌、家世与才学,是不缺好人家愿与他结亲的,可长平侯不喜他,自然也觉得旁人不喜他,亦或者说,是他不希望裴垣过得好。 裴垣并不与他争辩,毕竟他爹的脑子,一向不大好使。 可他也不是愿意受气的性子,闻言只道:“父亲是真的不知道,卫家为何不愿与长平侯府结亲吗?” 裴垣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长平侯避开他的视线,口中嗫喏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若不知道,不妨想想珍珠巷,不妨想想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两人,许是就能明白家风清正的卫家,为何不愿与裴家结亲了。” “你、你怎么……”知道? 长平侯猛然顿住话头,转而怒目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胡说什么?” 见他犹自不承认,裴垣也不恼,轻笑一声,只道:“父亲明白我的意思。” 说罢,也不等长平侯反应,径自离开,看着他的背影,长平侯脚下一软,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指着他道:“逆子,真是逆子!” 从长平侯的院子出来,裴垣顿住步子,仰头闭着眼睛,唇角扬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来。 “今年的冬天,要比去岁冷了。” 李相极的案子,贺西亭不论真心假意,都帮了不少,得知贺西亭行冠礼,贺家虽没给他发请帖,李户也为他备了礼,着管家送去贺府。 他则在岳家楼的二楼吃酒,望着来来往往的百姓,他的身后,站着当初状告侯云的佟樟。 “还以为卫家会和裴家结亲,不想到头来,竟是贺家。” 身后响起一道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李户回头望去,见是侯崇,不免开口嘲弄道:“侯大人赋闲在家,果然清闲。” 两人早已撕破了脸,根本无须周旋,侯崇也不恼,径自坐下,招呼小二:“再拿个杯子来。” 然后看向李户,又看了眼他身后的佟樟。 他输了,却不是输在突然出现的仇葭表姐一人身上,李家、贺家,他们都有份儿…… 只是,他一直想不通这女人到底是谁,他派人去澶洲查,可至今也没查出此女的身份。 今日再见到此女,心中又涌起几分不甘来。 “这仇五的外甥女、仇葭的表姐,得了仇家的家产,不回澶洲,日日跟在李大人身边,真是叫人好生费解。” 正此时,小二拿了新酒杯,侯崇接过,又起身夺走李户身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我二人斗了大半辈子。”侯崇饮下一口,道:“不想到头来,谁都没落到好。” 末了,问李户:“侯爷是不是要将外头那个接回来了?” 李户冷下眉眼,“侯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侯崇但笑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李户才是这群文官中最道貌岸然的一个,嘴里说着如何对妻子、儿子好,可外头不依旧有个私生子? 只不过,要比长平侯外头的少点儿麻烦,李明序的母亲早早就死了,李明序一个私生子蹦跶不起来罢了。 不过,如今李相极被流放,日后也不能入朝为官,凭李户的心思算计,这私生子迟早要摆到明面上。 李户不愿与他多言,嗤一声,说道:“侯崇,你刚刚说的话不对,你说咱们谁都没落到好?” 他呵呵笑一声:“至少我儿日后还有命在,你儿子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