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完,卫澈抬眸瞪他:“你们何等交情,要送补品?” 卫琼闻言一怔,不解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说,他们两个都是文官之后,又都饱读诗书,现在又同朝为官,偶尔也会小聚一番,就说他爹也想裴垣做卫家的女婿,这怎么不能走动了? 卫澈不想解释太多,只道:“萝萝插手万佛寺一事,圣人只怕知晓,你若上赶着再去与旧党攀交,要圣人如何看我卫家?” 卫琼一凛:“是儿子鲁莽了。” 卫澈微一颔首,道:“好了。我这儿没别的事,你先回吧。” “是。” 卫琼起身施了一礼,临出门时,卫澈叫住他:“七月十九,你也去趟大理寺吧。” 这是让他去看三司审案,生怕有变,卫琼自是应是,这两件案子,他到时候还得同阿萝说呢! 七月十九,大理寺。 一大清早,大理寺府衙就围了不少人,待到巳时初,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处上官到达大理寺,大理寺卿魏同命人先传李相极上来。 外面围着的百姓议论纷纷,直到李相极被两个官差提上来,才止住了声音,巴巴地往前张望着。 魏同是主审,依照圣人的意思,这案子应是要落在旧党头上,但偏巧不巧,中元节竟又横岔出一桩案子来。 无法,魏同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主审这活儿。 见李相极上了来,魏同不免愣了下,李相极他是见过的,但如今这瘦得脸颊凹陷,显得眼睛老大,浑身灰扑扑的模样,还真叫他与记忆里嚣张跋扈的永乐侯世子联系不起来。 他觑了眼坐在左下方的李户,心里默默一叹。 李相极见着李户,很想跑过去抱住父亲大腿哭上一哭,但李户一个竖眼,就让他歇了心思。 他爹说了,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不是他做的万不能认,且还要收敛性子,不能贸贸然行事。 李相极被关了这几天,老实了不少,竟也多少懂了些事,想了想,他收回要踏出的脚,老老实实对着上首的三位上官施了一礼。 “李相极见过诸位大人。” 魏同略一颔首,让他起来回话,旋即罗列各种物证,还原事件,“更夫说那日在巷子里,见仇五倒在血泊之中,你就坐在他尸身旁,手边还有一块转头。” 顿了顿,魏同继续道:“仇五有个独女,甚是宠爱,年初之时,仇家父女上京,你平素便会拈花惹草,那日正撞上好颜色的仇葭,你多番威逼利诱,意图不轨,仇葭誓死不从。” “仇葭一死,仇五对你怨恨已久,万源山围猎之日你遭人刺杀,查出是他在背后指使杀手行凶,正好那日你从春红院回来,见到仇五来找你对峙,当即心下一狠,便将人杀了,是也不是?” “不是!”李相极急急吼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仇葭,为何要杀她?那日遭人刺杀,也不知是何人所为,我也根本没见过什么仇五!” 他急急辩解,“那天晚上,我见到那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更夫说……” 魏同还未说完,李相极已是道:“他什么都没看到!是他胡说八道!他难道亲眼看见我杀人了?我是怎么杀的?用左手还是右手?” 李相极许是被逼急了,难得聪明起来,说得有理有据,最后道:“还有一事,大人不知,我在狱中,曾有人要害我性命,望大人明察!” 作者有话说: 数据一直不是很好,准备换个封面和文名,新文名暂定《拯救竹马少年时》,封面在做啦,希望宝子们不要以为换文了,萝萝和西亭还在哦~ 贺西亭几人 李相极遇害一事,并不难查,更何况下毒之人,还是贺西亭他们捉到的。 如今谁人不知,长平侯府赏花宴上,贺西亭曾对李相极大打出手,后面李相极又被打,都说还是贺西亭下的手。 既是贺西亭抓到的人,可没人信他会作李相极的伪证,是以,李相极被人下毒,多半是真的。 大理寺卿魏同敛下神思,命人将下毒之人带上来,又命人去请贺西亭、梁均等人。 贺西亭几人早就等着看热闹,巡街的地方特意挑在大理寺附近,差役没走出府衙几步,就看见了几人,忙将人请进了里边。 他们几人到时,李六也已被带了上来,李六日前就被关押在大理寺狱,李户派了不少人守着,生怕侯崇杀人灭口。 因着今日还要审万佛寺的案子,侯崇也在此处,见李六上来,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 “李六,当日可是你下毒,意欲谋害李相极?” 李户上前叩了个头,回道:“回大人,小人的确下了毒,可、可小人是一时糊涂啊!” 魏同竖掌止住他的话头,看向贺西亭等人,问:“贺巡检,当日你们可亲眼所见?” 贺西亭:“正是,当日我与梁均等人在巡街,正巧路过大理寺狱,见这人鬼鬼祟祟,一时生疑,跟上前去,才发现他拿出纸包,意欲在饭食里下毒。” 这些自然不难查,魏同又叫来陈牢头,将整个过程梳理一遍,这人证物证俱全,的确是有人要毒杀李相极。 魏同问李六:“你可知是何人指使你?” 李六摇了摇头,“小人没看见那人的脸,那人戴着帷帽,打扮也没甚特别,声音也是刻意压低的,小人实在不知是何人,且这人要害的是世子,小人只以为他是某个贵人手下,哪敢多问。” 李六话音刚落,坐在一边的李户开口:“魏大人,我儿在万源山被刺杀,后又遭人毒害,若非有贺公子在,只怕早已命丧黄泉,我听闻,中元节那日,裴世子也被刺杀,许是同一波人,目的是要打压我与长平侯啊!” 李户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挑这个时候说,分明是要往新旧两党的较量时引,可新旧两党并立多时,最多不过是下了朝打群架,可还没闹出过人命。 魏同暗暗吞咽了口口水,想到圣人的嘱托,这案子,决不能让旧党战上风,亦不能糊弄了事,一时不由犯愁。 李户自然知晓,李六的背后是侯崇,可惜李六拿不出证据,他不能将矛头指向侯崇,恰好万佛寺里裴垣也遇刺了,这几日坊间传闻又都在说是新党所为,他不妨借着此事,将脏水泼到侯崇那边。 侯崇当然不能应,便道:“永乐侯可要慎言,你与长平侯祖上都是开国侯爵,何人敢对你二人的儿子下手……” 不等他说完,李户哼一声:“怎么不敢?若不是贺公子他们发现得及时,我都见不到儿子了!”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末了,又冷笑道:“侯大人也曾见过我儿,难道就不曾发现他瘦得几乎脱相了?这些时日,他可是连饭都不敢吃啊!” 侯崇掀开眼皮,看了眼堂中的李相极,李相极吊着两只黑洞洞大眼睛,也在看他,侯崇见了,眼皮子跳了跳。 “哦,侯大人既然以为不是有人故意针对,那便是有人陷害我儿,为防夜长梦多,所以要在狱中毒杀他了?”李户似笑非笑地看他。 侯崇面皮一绷,还不待应话,李户已是起身对魏同道:“魏大人,本侯就仗着祖上的恩德,请大人重新彻查仇家父女一案,望大人务要还我儿一个公道!” 侯崇只觉这些时日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万源山围猎那日起,就没有一件好事! 他攥紧了拳头,心下懊悔,当初为何不早早就把张大山给弄死,皆是因他而起,才生了这许多波折。 想到张大山,侯崇不免想到围猎那日,救了张大山和李相极的贺西亭,他的目光缓缓落向堂中站得笔直的少年。 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贺西亭移目望去,正好与侯崇四目相对,后者的眼神像一只藏锋的刀子,贺西亭挑了下眉,毫不畏惧。 侯崇早就怀疑过,这些事里都有贺家的手笔,可明明万源山围猎那日,是李家父子要陷害他,他若聪明,怎能不知? 可如今,又为何要与他作对? 侯崇眼神不善,贺西亭只当不见,李相极虽不是个东西,但侯云更是个畜生! 正如裴垣所说,若不能在今日光明正大地牵扯出侯云的案子,那些无辜被害的女子的冤情,不知何时才能昭雪,而万佛寺之后又会残害多少女子? 贺西亭挺直了脊背,今日绝不会退半分,定要将侯云的罪行昭告天下! 他贺西亭就该是遇不平事,杀天下奸佞! 魏同被李户架在上面,只能表明会重查仇家父女一案,毕竟更夫的确没有亲眼看见李相极杀人,可李相极却实实在在被人下了毒。 魏同正要将此案押后再审,不妨府衙外响起鼓声,鼓声震耳,一声高过一声,无端敲得人心难受。 魏同唤过一个差役,“去看看怎么回事。” 围观的百姓也诧异,“何人敲鼓,敲得这般凄惨。” “定是有天大的冤屈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