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沙尘漩涡,大地碎石崩裂!! 于清安眼睫轻颤了一下,指尖慢慢收拢,握紧剑柄。 寻死者,燃尽最后生机时迸发的力量‐‐如鲸吞海,如山崩催。 看这情况,某些人大抵是不想活了。 &ldo;大师姐,重剑前辈他……我们要不要帮帮他。&rdo;如棋也看见了周氿那边的情况,眼睛里露出几抹不忍。 是人总是会力竭的,可重剑前辈却一剑比一剑威势逼人,而且他先前才受了重伤,才流了好多好多血…… &ldo;他自己寻死,我也救不了。&rdo;于清安沉默了几秒,才出声回应了如棋。 声音平静,平静到有些冷,一种不近人情的冷。 如棋攥着于清安袖子的手微微一怔,视线仓促上移时,她只见到了于清安的眼底凝着不辨喜怒的寒霜。 连鬓边飞动的发丝,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ldo;大师姐……&rdo;如棋怯怯地唤了她一声。 周围的一剑宗弟子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敢再发出动静。 大师姐虽然嘴上说不管重剑前辈了,可她周身却已腾起实质化的灵压。 不需要多么有眼力劲,就能看得出来大师姐现在心情不佳。 于清安收回透过雾风灵魂虚影的视线。转过身,在众人忐忑的注视中,朝着在场的几个&ldo;余将&rdo;吩咐了一句:&ldo;将场中伤者、弱者、无力作战者,全部带走。&rdo; 一众余将眼神微凛,彼此对视后齐齐抱拳,身躯微躬:&ldo;是!&rdo; 声线铿锵,能听得出来,他们对于眼前之人的信服。 余将余将,&ldo;余&rdo;字取&ldo;剩余、遗留&rdo;之意,指代四季城崩解之后,不愿意离开之人。 不同于&ldo;风花雪月&rdo;四分部的成员,他们皆是四季城主城直属,是于清安亲手栽培的精锐。 没有于清安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们早就死了。既然之前没有选择离开,留下的,自然对她言听计从。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 死。 于清安顿了顿,她自知对四季城诸位有所亏欠,更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不离不弃。不过也好……到底先前的心血没有白费。 走过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她将目光移向徙南,抬手将一瓶丹药掷入他怀中:&ldo;这丹药能温养元神,待会出去的阵法缺口由你打开。护送他们抵达无药谷。他们若有折损,我唯你是问。&rdo; 徙南指尖堪堪摸过药瓶朱漆封口,耳边飘来的话音却让他手臂僵住。 师尊素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如今这句话,却是明晃晃的敲打。 ‐‐师尊,不完全信他。 &ldo;师尊……&rdo;徙南缓慢仰起脸,却正对上抵在喉结处森冷剑锋‐‐于清安不知何时已拔剑出鞘,剑身映着场中摇晃的灵光,却照不进她遍布寒霜的眼底。 &ldo;你的回答?&rdo; 徙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指尖掐进掌心,又慢慢挺直背脊,将脖子往剑刃前送出一分,任由剑刃割开皮肤: &ldo;罪徒可以在此立下心魔誓,必以命护他们周全。若有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无间!&rdo; 声音沙哑不堪,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惊。 话音刚落,天地骤然色变,浓云翻滚。 于清安却只是冷冷看着他发下毒誓,引得天地共鸣作证。 待天地异象消失,她才缓缓将重明长剑收回。 晟泽见眼前此景,歪了歪脑袋。 箫宁儿余光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悄声问道:&ldo;喂,小鬼头,你在想什么?&rdo; 晟泽被她打断思路,仰头看她:&ldo;宁儿姐姐,我虽然叫你一声姐姐,但其实你我年岁相差不过四载。&rdo; &ldo;那又怎样!&ldo;箫宁儿笑弯了眼,伸手在两人头顶比划,引得发间银饰叮当作响:&ldo;思虑过重,压个子!&rdo; 晟泽任由她调侃,也不恼。他垂眸望着面前泥泞的地面,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清安仙子记名弟子入魔一事,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于姐姐逼他立下心魔誓,看似严苛,却也给撤退的队伍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好让众人能信任他。 于清安抖落剑身那一抹血迹,将剑扣入鞘:&ldo;走吧。&rdo; &ldo;大……大师姐,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rdo;如棋心里总觉得不安,犹豫了几秒,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于清安的手臂。 于清安垂首凝视如棋紧抓自己腕间不放的手。良久,她慢慢抬起眼眸,眸光扫过场中众人。 明明是一双杏眸,可眼里却蕴着寒光,清凌凌不可直视,积威深重。 剑宗弟子们下意识屏息,喉间滚动着特别的紧张。 这一刻,终究是要来了吗? 大师姐不是一剑宗的大师姐,是天谕门长老、是名满九洲的第一美人清安仙子…… 大师姐要亲口说出身份,从此与他们撇清干系,分道扬镳了吗? 众人紧张地盯着于清安,由于盯得仔细,更隐隐约约从她眉目间看出举世无双、冠绝九洲的风华。 她与他们,有着巨大的身份和天赋差别。 宋璟几人攥紧的手心开始沁出冷汗。 如果大师姐要离开,他们该用什么话挽留? 坐下来抱大腿有用吗?死乞白赖有用吗? &ldo;借因偿果。我误当了一回一剑宗的首席,自该尽责,可却不代表,本座只是你们的大师姐。&rdo;于清安将目光从众人面上收回。 &ldo;我与天谕门或许闹过不愉快,可我既身为天谕门长老,受天下凡人修士供奉,该是我承担的,自是不敢忘。&rdo; 她从如棋的臂弯脱身,靴尖碾过地面落尘,未作半分停留,背对着他们,径直往周氿的方向走去。 纤细背影逆着光,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柄剑,能承苍生厚望,能劈开混沌。 徙南闻言心脏猛地一缩,他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手心的丹药瓶。 师尊应该同他一样,是恨天谕门的,不是吗?为何还要回去为他们做事。 他睫毛半垂,遮住眼里所有复杂的情绪。 以天地为己任,太远了、太假了,他做不到。 他只想要教他&ldo;大鹏一日同风起&rdo;的师尊活着,比所有人活得安稳、长久。 徙南五指微一用力,&ldo;嘭&rdo;的一声,标有天谕门云纹的丹药瓶瞬间化为齑粉,只剩一颗晶莹圆润的丹药静躺在手心。 师尊要做的事情他不敢横加阻止,可若师尊不在了,他定要以天下苍生的性命作祭,让山河染血、日月无光。 然后自己再去九幽黄泉里找师尊认罪,哪怕要受尽业火灼身之苦,也在所不惜! 宋璟见于清安要走,一时情急,脱口而出:&ldo;大师姐!天谕门那群人从始至终都在怀疑你!刚刚那些峰主更是句句诛心!这样,就算这样,你……你也还要回去吗?&rdo; 如棋眼泪欲掉,朝着于清安的背影追出两步:&ldo;是啊,大师姐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你若不走,我……我们也不走!&rdo; 如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襟,总感觉不能让大师姐就这样离去。 &ldo;小师妹说得对,要走我们一起走……&rdo;刘故远举起手,刚想要调动大家的情绪,就见于清安的脚步缓缓停下,一身气息如潮起起伏伏。 吓得一旁刘故远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于清安还没有开口,一道微弱却不失温润的声线从众人身后传来:&ldo;大师姐好意,我们自当听劝,现在就离开。&rdo;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端木临白衣染满污血,一手握着泛着冷光的水寒剑;另一手稳稳扶住脸色苍白、咳血不断的箫明尘。 宋璟惊呼道:&ldo;三师兄!你们受伤了?!&rdo; &ldo;上战场打打杀杀,哪有不受伤的,小事一桩尔。&rdo;箫明尘摆了摆手,&ldo;半身不遂&rdo;般赖在端木临身上,也不嫌脏。 端木临抿直了嘴角,最终没有一把将他推到地上。 &ldo;我不离开。&rdo;虽然箫明尘有意打岔,可端木临却还是抓住了重点。他抬眸,平静目光的直视着于清安的背影。 箫明尘微微蹙了蹙眉。 &ldo;留得青山在,莫助燃野火。&rdo;于清安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最后的看向他们。 眼神里没有半分不屑和刻薄,搭配上战火纷飞的背景,却叫所有人赧然不已。 端木临的指节在剑柄上悄然收紧,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是有多么的弱小和无力。 曾经憎恶自己超越她的人,如今让他不管如何努力,都追赶不上。 作为上一届天谕门九洲会赛的主持,天骄,只是见她的门槛。 宋璟像是吃一发哑炮,嘴巴几次张合,都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经脉里已经没有灵气了,也找不到任何留下的借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