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明尘玉笛捏紧,眸色暗了暗。 端木临指尖嵌入掌中,一行血迹顺着水寒剑身蜿蜒不断…… 祭初蹲下身查看,便是这一探,他另一手中紧急准备的丹药噼里啪啦掉落,骨碌碌地在地面滚出很远。 他喃喃道:&ldo;不该是这样的……&rdo; 到了这一步,于清安怎么还忍心这样逼他。 莫说救活,只怕转世都难!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直到最后一道光柱消失的刹那,于清安的身体便应声碎裂。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便在白倾寒怀中化为一点点微光,慢慢瓦解。 也就是这一瞬,他离体的灵力找不到滋养的目标,变得凛冽沉凝,如洪流决堤般,铺天盖地奔涌四方。 显然,随之一同瓦解的,还有他的境界瓶颈,固守了数百年的清明与克制,几近崩塌。 一如野火摧枯拉朽,消融冰雪,解冻冰河! 此一幕灵气如海啸、如天崩,叫在场所有人心中发怵。 祭初见白倾寒这样,有些惧怕再出事,刚想冒险劝慰。 就见他周身奔涌的气息戛然而止。 白倾寒抱着那具被他以灵力强行凝住的残躯缓缓起身,抬眸间,似有所感。 那双清寒见底的眸子,直直望向半空。 【滋滋滋‐‐嘀‐‐】 作者有话说: 无 剑宗归一他们是真正 九洲之上存在修者,但更多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作的普通人。 修真者间的名缰利锁、宗门纷争,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听过便罢。 唯有一事例外‐‐那便是牵扯生死的事。 仙盟各处分部之外,早已人头攒动、群情汹汹:&ldo;魔尊借人族天谕门叛徒之手,在桑洲布下凶阵,大肆屠戮。如今虽暂退兵,可谁又知他们何日会卷土重来?!&rdo; &ldo;我们岁岁上供,可如今仙盟内部屡现叛徒,我们的安危又由谁来保障!&rdo; 桑洲分部内,天谕门内门弟子曲圣易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桌子对面,另一名天谕门弟子&ldo;啪&rdo;地丢下手中记着信息的簿册,语气躁郁不耐:&ldo;师姐,这些刁民要不要直接驱走?凡人愚昧无知,于对抗魔族毫无用处,我们既要费心护着他们,还要分神排查内奸、寻找颠倒五行阵的阵眼,实在分身乏术!&rdo; &ldo;派人去安抚,不可动粗伤人。&rdo;曲圣易沉声吩咐罢,才缓缓抬眼,连日连轴转的疲惫化作眼中冷意,淡淡看着面前的人:&ldo;吴疾师弟若是怨气这么重的话,不如去鸾凤山空家调查&lso;吞魔兽&rso;。&rdo; 吴疾举手投降,拇指与食指并拢,在嘴边比了个缝嘴的手势。 开玩笑,最近因那件事,九洲上下不得安宁,而气氛最压抑可怕的,当属天谕门。 待在宗门内,可谓是如履薄冰,如坐针毡,连呼吸一口气都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揽了份差事能借机脱身出来,他才不想回去。 吴疾泄气,低头继续整理卷宗。忽见一份信帖上写着一个醒目的&ldo;剑&rdo;字,便先拎起来细看:&ldo;一剑宗与万剑宗,今归并合一,复为一门……&rdo; 曲圣易几人闻言,纷纷抬头,有些意外。 桑洲一事,仙盟威信颜面折损大半。而不知是真的触了众怒,还是被推了出来当靶子,众人口中骂声最烈的那个,是万剑宗。 万剑宗宗主座下三弟子‐‐陆远洲,堕入魔道,修炼魔功,秘境中屠戮同族,这一桩桩一件件被彻查而出。 万剑宗如今,算得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曾与万剑宗同出一源的一剑宗,虽也在舆论漩涡的中心,只是风评却截然相反。 世人皆知的于清安仙子没死,而是不知何时改头换面成了一剑宗首席弟子。 只是如今,她是真的殒命了。 为破阵献祭,身死道消。 曲圣易想起那一幕,眼眸微闪,其他人亦心绪难平。 一时,满室俱静。 也是从那天起,清安仙子背叛魔族的谣言,尽数烟消云散,不攻自破。一剑宗的声誉与地位,亦随之水涨船高。 吴疾眼睛里兴味一起,啧啧称奇:&ldo;一剑宗倒是有胆色,这种关头还敢跟万剑宗扯上关系。&rdo; 曲圣易沉默片刻,倒也能理解一剑宗的抉择。万剑宗与一剑宗本就同脉同源,虽各自立派多年,终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扑棱棱‐‐ 正当这时,槛窗外灰扑扑的天幕中飞来一只白鸟,落在窗边。一旁弟子立刻上前,解下它足上绑着的密信纸条。 曲圣易伸手接过,起身惊道:&ldo;半妖雪阙一族,怎么会出现在无药谷!&rdo; 吴疾被她的动作吓到,没听清:&ldo;师姐,你说什……什么?&rdo; &ldo;四季城鼎盛之时,分设&lso;风、花、雪、月&rso;四大分部,威震四方,其中半妖雪阙战力最是可怖,且与人族关系不睦。&rdo; 吴疾愣愣接着问道:&ldo;然后呢?&rdo; &ldo;半妖雪阙一族很少出世,如今天地灵气衰微,寻常修士修为大受影响,半妖族却仍可吸收妖气修炼,实力怕是分毫未减。此番他们忽然现身,不知是何意图。&rdo; &ldo;此事,不可不防!&rdo;曲圣易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心头一沉。半妖族现世,难保与清安长老献祭之事无关,若他们是来为清安长老复仇…… 一念至此,她断然下令:&ldo;走,即刻出发无药谷!&rdo; - 无药谷 雾风瘫在一处院落里的一方青石上,神色复杂难明。他屈指捻着一片绿叶,指尖轻轻摩挲,借着澄澈天光,静静望着叶片上清晰的脉络。 脉络繁复,正中一条主脉粗壮分明,直直贯透叶尖。 在这条叶脉的左边,有一座凉亭,亭下有一姿态闲雅的少年正垂眸抚琴,弦音初听清越悠扬,可细细辨来,却让人无端心头发紧,似有寒刃悬在颈侧。 雾风斜眼瞥向这条叶脉的右侧,不远处,有一人低眉捻诀,指尖翻飞摆弄着一个玄色阵法盘,符文明暗流转间,杀机四溢! 而叶脉尖正对的前方,那有一汪湖泊静卧其间。 翠嶂绿云掩映之下,湖面以一人为中心,寒气骤起,转瞬冰封千里! 雾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自打跟着这群人来无药谷寻医,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承受这种无声又吓人的&ldo;冷暴力&rdo;了。 他有点想念如棋那丫头了,至少有她在,这里的气氛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沉闷压抑,会活泼一些,有人气一些。 可惜,她被那什么半妖雪阙一族的人不由分说地带走了。 也不知道那天他们聊了什么,箫明尘这些人居然会放任他们带走自己的小师妹…… &ldo;雾风师弟,想什么呢,该吃药了。&rdo; 雾风正想得入神,一道带笑的声音忽然落在耳边,吓得他手上一颤。 叶片从手中掉落,随风飘走,眼前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 来人眉目如琢,唇线清浅,气质干净如玉,清风月朗,周身更带着淡淡的药香,叫人一见便心生安稳。 雾风连忙翻身坐起,拍着胸口心有余悸:&ldo;慕容师兄,你怎么也走路连点声响都没有!&rdo; 慕容叙听见他这声&ldo;慕容师兄&rdo;,嘴角笑意几不可查地淡了一瞬,转瞬又恢复温和,浅声道:&ldo;先把药喝了,我再给你把一次脉。&rdo; 雾风瞥了眼他手中那只莹润的白玉碗,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不是馋了,也不是饿了,是一想起那药的味道,他舌尖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泛着津液。 &ldo;师兄,那个……其实我已经大好了!&rdo;雾风往后缩了缩,有些抗拒,哪怕这药价格昂贵且蕴含灵力。 慕容叙笑了笑,只把白玉碗又朝他递近了几分。 雾风见此,只得认命。仰头,将这碗草药熬的苦汁一口闷了。 事到如今他也承认了,他是所有穿越者中最窝囊的,连喝碗药都需要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 药刚咽下,慕容叙便随意地坐在他旁边,伸出手为他把脉。 雾风也从一开始的害怕被人看出他不是原主,到现在已经坦然面对了。 &ldo;雾师弟,你总是这样忧思过重、惊惧过甚的话,容易劳神伤气。&rdo;慕容叙轻理衣袖,收回搭按在雾风脉搏上的手。 雾风刚要点头应下,只听耳畔剑鸣声骤起,破空而来! &ldo;嘭&rdo;的一声巨响,旁侧嶙峋老树应声而断,陈年尘土轰然扬起,扑了雾风一脸。 雾风呆愣了片刻,才呸了几口,扭头看向慕容叙。哪怕他是一个话多的人,此刻也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之前他是心心念念跟着他们去一剑宗改行练剑,可眼下,只想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收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