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着刮着,雪四处飘洒,世界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洁白。 心境无垢的人,不是没有情感的冷漠之人,用佛语来解释的话,只是他们的心地洁净难染。 能知道何为喜怒哀乐,却比常人更难体会到这些情感。 畏惧他的乡民他不恨,攻击他的妖邪他也不恨……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恨上任何一个事物。 端木临艰难地爬了过去,爬到她残破不堪的身躯附近,可他不敢伸手,生怕亵渎了她。 有一种人,死了也该是神气骄傲的……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状若疯魔。 何来的力气支撑着端木临起身,他不知道,他只知,他此刻有想要的东西,他想要这头狼……死! 在一时之间,风雪大作! 一柄透明凛冽的长剑破开天空,循霜雪而来! 狼后龇牙,它敏锐地洞察到了危险的气息。 端木临的伤口开始愈合,可凝固的血迹没有消失,身上脸上的殷红,给他素来清冷寡淡的表情,添了一抹无悲无喜的惊艳。 一剑斩出,山河祭落! 狼后在一声不甘的哀嚎后,最终还是倒下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除了他手中剑的嗡鸣。 四周的山已经了堆满积雪,远远看去,天与山与水共色,白茫茫一片,远看使人宁静,近看使人心徒生荒凉。 &ldo;端木临,你修无情道吧。&rdo;须发皆白的玄扬真人在端木临面前缓缓浮现。 端木临抬眸看着这道虚影,眼底是茫然的,&ldo;无情道?&rdo; &ldo;无垢剑心,本就不该沾染凡俗情感。&rdo; &ldo;你需要的,唯手中剑尔。&rdo; 端木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长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修道。 别人求逍遥自在的长生,求万人敬仰的成就,求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他没有想要的东西。 端木临抬手指着于清安的尸体,&ldo;无情道是她想要的吗?&rdo; 玄扬真人摇了摇头,&ldo;不是。&rdo; &ldo;你应该问你自己的心,而非他人的。&rdo; 端木临疑惑地问,&ldo;为何不可?&rdo; 玄扬真人沉默了一会,倏地笑了起来,&ldo;若是执意如此,那你便问她。&rdo; 端木临微微怔忡,回头看去,衣襟染血的于清安正站在他的身后,手持长剑,目光冷冷地睨着他。 她拥有一头如泼墨般的长发,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残忍无情地笑着,更是瑰丽无双。 &ldo;如果,我想要的是你死呢?&rdo; 一字一句,犹如这寒雪飞霜。 玄扬真人在他身后,声音平和而悠长,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ldo;剑在你的手中,本该剑尖朝外,可若是你的所欲所求,要你把剑尖对准你自己呢?&rdo; &ldo;端木临,你会怎么做?&rdo; &ldo;杀了她,亦或者听从她的意愿,了结了自己。&rdo; 作者有话说: 无 堕魔我的心魔, 端木临常穿白衣,似这满地皑皑白雪,皎洁纯静。 良久,他缓缓抬起长剑,一双温润眸子看着于清安,眸底带着一种风雪俱灭般的孤寂。 &ldo;这就对了,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握剑的原因,又如何握得住剑?&rdo; 于清安看着剑指自己的端木临,嘴角勾起一抹不掩嘲讽的笑,&ldo;师弟,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虚伪姿态,来吧,杀了我。&rdo; 她的衣服被血迹浸透,像一株摇曳而带着剧毒的曼珠沙华。 端木临的眉目归于平静,他翻转手臂,长剑应势亮起一道湛蓝的光。 玄扬真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噗嗤‐‐ 他愣愣地低下头,看见了贯穿自己心脉的一剑。 &ldo;你……&rdo;玄扬真人眼睛瞪大,面露惊疑,&ldo;……为何?&rdo; &ldo;师父从不让我修无情之道。&rdo;端木临的声音淡淡,眼底是一片清明。 &ldo;你因此勘破的幻境?&rdo; 端木临抬眸,&ldo;不是。&rdo; &ldo;那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rdo; 端木临静了片刻,嗓音略带沙哑,&ldo;她不会死,至少不会是……为我而死。&rdo; 她那么聪慧骄傲,又岂会为了救一个她不喜之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哪怕是假的,你也不该营造她死的场面。 端木临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三分。 玄扬真人的虚影并没有因此变得虚幻,他一把抓住了长剑,面容开始扭曲模糊,&ldo;哈哈哈,可那又如何,所筑幻境的素材皆来源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不甘、悔恨、怨念……&rdo; 他紧紧盯着端木临的眼睛,声音既苍老又诡异,&ldo;只要你惧怕顾虑的事情还在,你便出不去。&rdo; &ldo;从而在这里,永远迷失自己!&rdo; 端木临没有回头看于清安,他沉默着运起灵气把面前这道蛊惑人心的身影绞杀殆尽。 虚影消失了,可声音依旧在无边风雪中回荡。 &ldo;杀了她,亦或者,杀了自己!&rdo; &ldo;这是你必须要做出的选择!&rdo; 于清安站在原地,雪轻轻飘在了她的肩头,&ldo;蠢,我曾经陷害过你,又对你毫无助益,为什么不动手?&rdo; 她露出了一抹笑,风也放缓了脚步,&ldo;反正我是假的,杀了我,解除幻境,就当是我还了那一百鞭的利息。&rdo; 端木临侧身回望她,长剑收在身侧,剑尖朝着地面上那轻盈松软的白雪。 &ldo;可师姐……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心魔。&rdo;他的声音渐弱,几不可闻,但却是诚恳的,音色仍旧清润纯粹。 他明白,他的心魔,是指他的剑道没有方向。 端木临抬眼,眸中有一抹热烈的身影,风采嫣然,朝气蓬勃。 大道三千,人各取其一。 而现在,他似乎也找到了那独属于他的一条。 ‐‐她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即为他道。 风雪骤停,而后倒灌于天,四周的景象如易破的镜子,渐渐崩断碎裂。 时空的碎块中,端木临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重叠的自己,过去和未来交织碰撞,最后只化作一点点一闪而逝的细碎光斑。 过去,已然过去;未来,得所寄托。 最后一眼,他看见了那立于风雪中的人浅浅地笑了。 一笑清然,可化冬雪净世间尘,可迎春风造万物生。 &ldo;师弟,这柄剑很适合你,期待往后能与你再战一场。&rdo; &ldo;到时,还请师弟不用手下留情。&rdo; - &ldo;水寒剑也有几百年没有认主了。&rdo; &ldo;今年这届弟子,着实不错。&rdo; 在场众多峰主长老不由心生感概,玄扬真人真是好命啊,下山接个故人之女,怎么还能顺手捡个天生无垢剑心的乖徒弟呢? 看来找个时间,他们也得多下山转悠转悠,不为其他,只为多行善事矣,若能顺手救下一两天可塑之才,那便更是善矣。 突然有一道流光从殿门口飞来,最终化作墨迹浮现于秦宗主面前。 &ldo;得重影和水寒二剑,可喜可贺啊,秦宗主。&rdo; 秦彦看着眼前沈从镜那老匹夫传来的飞书,脸色阴云密布。 无双剑冢的位置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一处大能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里。 此次剑冢的开启定在他们一剑宗,本来有地利之便,没想到于他们两剑宗而言最重要的一柄剑还是去到了他们万剑宗。 两宗高层现如今都盯着水镜。 果不其然,他沈从镜看到消息,当即就耐不住性子,跑来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小人得志! &ldo;无论是从性情还是属性上看,水寒剑都是最适合端木师侄的,若是玄扬在,他定然也是欣慰的。&rdo;护宇长老看着水镜里端木临得水寒认主,脸上带着颇为满意的微笑。 于清安若有所思,&ldo;水寒&rdo;二字她总觉得有点莫名耳熟,思索一番后她沉默了,因为她想起了一句与之相关,且颇为悲壮的诗: 风萧萧兮易水寒…… 于清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颇为赞同地回答:&ldo;自然。&rdo; 端木临破心魔幻境的速度很快,不愧是身怀无垢剑心的人。 护宇长老突然问:&ldo;于师侄,你认为你端木师弟怎么样?&rdo; 裴时在她身后,从这个视角,他只能看见她后脑勺上挽着的简单发髻。 他也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 于清安不太喜欢点评别人,她想了想说:&ldo;青无峰之人,都很不错。&rdo; 别的不说,这具身体的师父眼光是真的不错,不论脾气性情,青无峰上下皆是人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