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下垂成遗憾的弧度:"不知道。但至少,你会看到更多。"
实验室的注射器刺入静脉时,我没有眨眼,药物像液态火焰般在血管里奔涌,最后汇聚在双眼,剧痛中我尖叫着抓裂了束缚带,仿佛有人把熔化的彩虹灌进我的眼球。
当疼痛退去,我颤抖着"睁眼"——世界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波动,而是。。。一场交响乐。
空气中飘动的风跳动着淡绿,孙毅残留在此处的二氧化碳痕迹像正在消散的金色烟雾,水龙头流出蓝色的液体,我伸手触碰墙壁,岩元素立刻唱起灰白的歌谣。
"成功了?"
我哽咽着点头,泪水划过脸颊——那泪水在我眼中是透明的银,坠落后在地面碎成星星。
接下来的测试令人震惊,我不仅能"看见"元素,还能让它们听从调遣。
轻轻挥手,水就在我的手上跳舞然后便凝聚成冰晶;一个念头,电流就在指尖跳舞。
诸葛黠称之为混元——各种元素的混合,因为实验的缘故我的元素亲和性极强,这个能力太适合我了。
但是此刻我最想用的能力,是再看一次孙毅的脸,不是通过灵视感知的能量轮廓,不是记忆中的童年模样,而是真实的、现在的他。
我开始接受实验以及相关训练,我的伤疤消退了,又换了对眼睛,虽然还是看不见,但是至少能让人看不出来,我长开了长大了。
。。。。。。
后来我找到了孙毅的公寓的位置,我想要看看他,我瞒着诸葛黠偷偷去见他。
我站在孙毅公寓对面楼的出租屋里,房东老太太以为我是来城里求学的盲女,好心给了折扣。
从卧室窗口,用灵视我能清晰地"看"到对面三楼的能量场——那是孙毅的元素异能组成。
他比记忆中更挺拔了。
他喜欢在窗前看书,我看不清他看的是什么,但是我能从他的情绪的变化来感受,有时候他锻炼回来时全身蒸腾着红蓝色的物质,雨天时他的情绪会低落成雾霭蓝。
像个可悲的偷窥狂,对吧?
但这是我唯一能靠近他的方式,他是那么干净——像他妹妹清浅枕边那些我给画的素描,纯白底色上寥寥几笔彩色。
开学前一天,他正收拾行李呢,突然他走到窗前,目光似乎直直看向我的方向,我吓得跌坐在地,心跳如雷。
当然,他看不见我。但那一刻我决定了:明天,我要站在阳光下,站在他身边。
不是以童年玩伴的身份,不是以空洞任务中那个阴郁的盲女,而是。。。丁玲。
一个普通的、与他"初次见面"的同班同学。
。。。。。。
;路上,他突然停下脚步:"丁玲,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有吧。"我假装整理头发掩饰颤抖的手指,"为什么这么说?"
"我感觉你很特别。"
"特别"这个词在我胸腔里炸开成烟花。他说的特别是指什么?是指我身上那些隐秘的伤疤?还是指。。。他灵魂深处某个角落,依然记得栀子花下的约定?
"特别是好事吗?"我小声问。
他似乎在思考,不过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当然是好事啦。"
这给了我愚蠢的勇气,也许,只是也许,即使不揭开所有伤疤,即使以这个残缺的模样,我也可以。。。
一片银杏叶飘落在我肩上,在常人眼中它是普通的黄色,但在我视野里,它是正在歌唱着命运与感情的合奏。
我轻轻捏住叶柄,让它在我指尖旋转,就像小时候孙毅教我做的那样。
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突然笑起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也喜欢这样玩树叶。"
"是吗?"我听见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她现在呢?"
孙毅望向远处,"不知道,我跟她好像没有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我想告诉他那些被血与泪浸透的真相,但最后,我只是让银杏叶继续在指尖旋转。
"她会回来的。"我轻声说,"也许已经回来了。"
孙毅疑惑地看向我,而我假装被路边的樱花树吸引,快步走上前去。在我的视角中,飘落的花瓣是一场粉色的暴风雪,完美掩饰了我夺眶而出的泪水——那些泪水在我眼中是破碎的水银,每一滴都映照着他困惑的脸。
没关系,我对自己说。
现在这样就够了。
能站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看他笑,已经是命运给我的额外恩赐。
即使永远只是"同班同学丁玲",即使要永远藏起那些黑暗过往,即使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真实的世界。。。但此刻,在这缤纷的元素洪流中,他是最明亮的那道光。
这就够了。
我是丁玲,我喜欢孙毅,是恋人的那种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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