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19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赵辅周擡眼望向营帐门口。
下一瞬,便看见玉娘跑了进来。
他近乎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兵书,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目光再难移开。
她如同在丹岵县时一般,带着满是期待的嗓音喊他:“相公!相公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赵辅周想问。
却惊觉喉间竟发不出声音。
只是看着她走近丶看着她绕过案几走到他身边。
“我知道有法子能让你我不再争执了!”
她不知是跑了多远,此刻累的气喘吁吁,可脸上的笑容却如夏日般明媚,“只要你我好好说那些事,就不会起争执了。”
她一脸期许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出来。
赵辅周却愣了几息後,蓦然低笑一声,“玉娘所谓的好好说,还是为了那姓终的。”
口气笃定,眼神也骤然冷了下来。
“我是绝不会让你去见——”
话没说完,就被她弯腰抱住。他登时愣住,卡在喉间的话也没说出来。
眼底的森寒逐渐退去,似被夏日烈阳融化。
她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笑声传入他耳中。这次听他如此说非但不恼,反而十分坚定的告诉他:“相公,他只是我师父,我就算是想去见他最後一面,可你我也不至于为此事争执不休。况且,师父哪里有相公重要?”
“来日就算有了子嗣,也定然也不如相公重要。”
明明只是几句话,可赵辅周却觉即便喝了几壶酒,也没有这麽晕过,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她说他比终不问重要,也比子嗣重要。
是真的吗?赵辅周想问她,可仅仅是这几个字,却仍是在齿间流转片刻,又硬生生吞回去了。
万一是在骗他,他倒是宁可就这麽被骗着。
也好过知道真相。
只是唇角却难以遏制的扬起,擡起手,意欲将人拦在怀里。但还没碰到她,玉娘又豁然松开他了。
僵在半空中的手只好放下,唇角的笑意也在顷刻间落下。
她弯下腰,十分认真的问他:“相公,你可不可以将你想要的,告诉我?倘若我能做到,必然会答应你。”
“若我只想让你留在身边呢?”赵辅周没有丝毫犹豫便说了出来。
玉娘看着赵辅周认真的模样,便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这句话他也不止一次的说过,可也只有这次,她冷静的想了。
“相公,我自幼被祖父祖母养大,素来是自在惯了,若只是留在相公身边,实在是闷得慌。况且,来日相公会有更多事要忙,到时候难道相公看奏折,我也要坐在你身边吗?”
“还是说相公要我留在府中,整日里就只是绣花?”
她做不到,莫说是绣花了,即便是让她在府中整日里练射箭,她也不可能久待。
玉娘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相公知道的,我实在不是大家闺秀,坐不住丶也待不住,更是怕整日里闲着。”
“难道这样相公也要将我带在身边?”
她接连说了一堆,可赵辅周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奇怪,难道又说错了?玉娘百思不得其解。
赵辅周幽幽道:“看来玉娘是在为夫身边待不住,但却能老老实实在姓终的身边带着。”
怎麽又绕到终不问身上了!
玉娘简直哭笑不得,他还真是绕不开此人了。
“在师父身边这一年多,可是学了不少。画舆图丶看账簿丶识古董丶做生意,还有如何挑布料丶挑好酒。”
“对了,还学会了下棋!”
学了这麽多,哪里还会觉得闲着呢?
只要不曾闲下来,便不会觉得无趣,也不会觉得像是做坐牢。
赵辅周嗤笑,垂着眼,倒像是将手里的兵书看成了终不问,眸光恨不能将其灼出一个洞来。
他不疾不徐道:“玉娘若是想学,大可告诉为夫,为夫也可找人教你。”
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