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110章
玉娘与殷荣一同离开了终家後,乘马车行至终家几间铺子门前,便下了马车。
如今这几间铺子也都交给她打理了,玉娘知道将几间铺子的账都看完,需得几个时辰,便让殷荣先回去了。一并交于她的,还有终不问托付给她的舆图,但也仅仅是要殷荣暂且带回殷家收着。
眼见马车驶远,她方才进了铺子。
铺子里的掌柜的孙伯才刚看见她,便上前问:“齐姑娘,终公子身子如何了?可好些了?”
孙伯也曾是终家其中一间铺子的掌柜的,後来是终不问将那间铺子送给了他。而今他又来管着这间铺子,无非是想还终家的恩情,就连这铺子里的夥计们,也都拿了终家不少好处,现下更是个个甘愿不拿工钱也要来帮忙。
听孙伯这麽问,其他几个夥计也都看了过来。
“师父的身子好些了。郎中也说了,如今虽是春日,但仍是寒意刺骨,等过些日子暖和了,师父的身子就更好了。”玉娘不忍告诉衆人真相,所言亦是她心中所盼。
孙伯舒了口气,可仍是沉重道:“好些了就好啊,终公子这样的好人,可不能出事啊。”
可偏偏好人不长命。
玉娘心下更觉苦涩无奈,但也只能强颜欢笑,“不会有事的。”
知道玉娘是来看账簿的,孙伯赶忙去将账簿找出来,嘴上说着:“如今西境与北境都不打仗了,咱们那些赔银子卖的布匹,如今是不是也该赚点银子了?”
打仗之时,终不问吩咐孙伯,将其中几种布料都赔本卖。但即便如此,可买的人还是少,毕竟有银子都去买从东境运来的粮食了。
但逢到过年,买的人倒是多。
虽说是不曾赔多少银子,但终究是赔了。眼下既然不打仗了,也该赚银子了。
孙伯将账簿递上时,暗暗留意着玉娘的神色,一时却观不透她心中所想。
“师父的性子孙伯是知道的,他当初既是说要赔银子卖这些布,无非就是想百姓过年时能买些布回去做衣裳。眼下大雩和朔北才刚递上降书,倘若咱们铺子此时将那些布又涨回原价,师父定是不答应的。”
“至少也要等百姓缓过来再说此事。”
玉娘仔细看着账簿上所记,又擡眼望向四周。
猜到她心中所想,孙伯忙说道:“这两日来卖布的人多,我看那几匹布织的不错,便都收下了。织的不好的,也都低价收了。”
这间铺子不仅仅是卖布,也收布。
隆州百姓织好了布,皆可拿来此处换银子,打仗这些日子可没少收布。那些妇人为了赚银子,甚至没日没夜的织布。
但好在是从此处赚到了银子,再拿着银子去买些粮食,勉强活了下来。
虽说隆州的布庄收布也常见,但战时几乎都不愿再收布,此事还是玉娘特意与终不问言说,只当是给隆州百姓一条财路,故而这间铺子才会一直收布,且价格比战前还要高些。
“孙伯只管收就是,往後这些布定然都能卖出去。”玉娘将账簿收起,双手递给了孙伯。
孙伯虽想问这些布究竟何时才能卖出去,但看着她笃定的模样,终究是不曾问出口。双手接下账簿後,又附和道:“齐姑娘如此说,就定然能卖出去。”
反正收布的银子是终家出,低价卖出的布也是终家赔银子,孙伯即便想让终家赚银子,但诸多事并非他说了算。
如今他甚至还不如玉娘说了算。
等玉娘离开铺子後,孙伯便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
从一年前开始,终不问便吩咐她来打理终家仅剩的五间铺子,但好在每间铺子都有掌柜的,她只需前来看看账簿就好。
可一年前她来的时候甚至还不懂如何看账簿,是五间铺子的掌柜的轮番教她的。後来便不仅仅是教看账簿,孙伯教她识布丶卖笔墨纸砚的王伯教她如何分辨文房四宝的好歹。
但要数教她最多的,当属当铺的刘掌柜的。
刘掌柜的在当铺干了几十年,只要那些古玩丶文人墨客的字画丶玉器金器等等从他眼前一过,他便知古玩是哪个朝代的丶字画是出自何人之手丶玉器金器质地如何,又值几两银子。
而今却也要将这一身本事都教给这位齐姑娘。
孙伯看着玉娘进了另一间铺子,叹气又摇头,“可惜啊。”
不远处的夥计问:“可惜什麽?”
“可惜终公子身子不好,齐姑娘又已经成亲,要不然他二人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孙伯跟着终家干了几十年,从不曾见终不问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至少这五间铺子,终不问都曾派无相前来告知五位掌柜的,万不可为难齐姑娘。若能将自己一身本事教给她,终家感激不尽,愿给百两银子作为谢礼。
他们都欠了终家的,能有如今的日子也都是终家给的。既然终不问要帮她,他们自是也要助她一臂之力。
“无相只说这齐姑娘已经成亲,怎的不曾见她相公去过终家?况且,哪家成了亲的女子还被唤作姑娘?”其中一个夥计疑惑道。
孙伯也十分疑惑,但齐姑娘和终家的人都不曾细说,他们自是也不敢问。
或许,这位齐姑娘也大有来头。
毕竟能和殷大将军嫡长女成为挚友之人,又岂会是寻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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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五间铺子的账簿都看了,玉娘又去了钱郎中的医馆,询问终不问如今的身子可还有治愈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