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穿过新叶与枯叶,照在营帐顶上。扎营在此的东境将士正在操练,偶有吼声,冲破云霄,引的溪流边三人循声望来。
但离得远,并未看见赵辅周就站在树林之间。
他反倒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几人,甚至能看见玉娘脖颈上戴着的白狐风领。
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意,于他而言更似蚂蚁爬过。至少相较于在西境受的那些伤,这点伤算不得什麽。
但昨日殷荣才搬去翊王府,今早他就遇此险境,可见他那位好三弟是真急了……
一阵铜铃声响起,从城内出来数十人,跟在後面的还有两辆马车。
——是袁家人前来送长子与次子离京。
但直到送行至此,马车仍旧未曾停下,就连怀德侯也并无停下之意。
等几位将士言明袁家长子与袁家次子自此要分道而行时,袁家人才停下来。袁老夫人与袁夫人从马车里出来,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袁老夫人颤着手,握紧了两个孙儿的手,泪眼婆娑的同长孙道:“北境乃是苦寒之地,去了莫要委屈自个,倘若银子不够用,写封信给家里,祖母这便派人去给你送银子。还有,在战场上躲着些,最好是想法子莫要去战场。”
“北境那些人死便死了,我孙儿可不能有事。”
袁家人就站在分岔路口,恰好就在北郊营地边上。
赵辅周几人自然是将这话听的一清二楚。
袁老夫人转而又同袁家次子道:“听闻西境多是刁民,就连妇孺也多是舞刀弄棒的。你去了,定要离那些刁民远些。还有,那翊王只说要你去西境操练些时日,你此番去了,只管装病就是,祖母就不信他还能逼着你去操练。”
“你可是京城侯门之後,是嫡出的,他断然不敢动你。”
侯门之後?赵辅周只觉可笑。
一个无权无势的侯门,如今只剩个侯门之名了,他有何不敢动的?
“咳——”
怀德侯故意咳了声。
袁老夫人仰头看他,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见赵辅周就在不远处,却也只看一眼便敛回眸光,装没看见。
“一路舟车劳顿,孙儿莫要舍不得银子,只管用就是了。若是不够,日後祖母命人给你们送去。”袁老夫人不放心,又多叮嘱几句。
需得送二人往前西丶北两境的将士,等得不耐烦了,催促着要二人速速啓程,免得夜间赶路。
袁家人纵然不舍也只能看着他们离开,两队人马,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袁老夫人看着两个孙儿的背影,放声哭了出来,站都站不稳。袁夫人与袁慧忙去扶她,一行人又陆陆续续的上了马车,转而往城里去。
怀德侯骑马走在後面,阴狠眸光一斜,朝赵辅周看去,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袁家这笔账,绝不会就这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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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午时,玉娘几人才回城。回去路上途经北郊营地,眼见将要驶过去,玉娘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等等。”
轻霜赶忙扽紧缰绳,回头冲马车内的玉娘问:“王妃有何事?”
陈珞也一并停马,留意到营地,自是猜到了她要做何事。
“去找殿下。”
玉娘撩起帷帘,直接跳下马车,“你二人先回去吧,今日我随殿下一同回去。”
可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曹清就走上前来,“参见王妃。”
“无需多礼。”玉娘看着眼前数个营帐,目光落在最大的营帐上,“殿下应当在此吧?”
“殿下不在此处,在东郊营地。”曹清从容应答。
玉娘皱起眉,狐疑的看着那个营帐,小声嘀咕:“分明说了要我今日午时来的,怎的又换地儿了?”
想必是有事才又去了东郊营地吧!玉娘没多想,转身便要上马车。
不料身後却骤然传来一句:“曹清,殿下的伤出血了,速速将杨军医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