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晏晚秋摇摇晃晃地起身,强迫自己远离那让人忍不住沉迷的信息素。 “我再休息一会,放心,我死不了,之后别来找我了。” 谢迟担心地看着晏晚秋的背影:“我再给您留一瓶营养液?” 晏晚秋侧头,狭长的红眸看向他,语气带着讥诮:“这个时候倒是大方了,之前要你一瓶修复液,你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同情况不同对待,现在您救了我,也没拿老婆威胁我,我没必要和你作对。”谢迟不想和还在病痛折磨中的晏晚秋吵架,说完后便掏出了营养液放在地上。 晏晚秋的动作一顿。 他的语气忽而变得很差:“说完了就赶紧滚。” 谢迟放好营养液,默默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滚就滚。 晏晚秋果然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晏晚秋,幸好他本来就没抱着能被对方好言相向的想法。 晏晚秋没和他先从殿头打到殿尾,再被他强压着灌修复液,已经算是出乎意料的脾气好了。 毕竟这可是信息素紊乱症复发的暴君,比正常的暴君还要阴晴不定且残暴一万倍。 晏晚秋愣愣地看着真的默不作声转身就走的谢迟,张了张口,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咔哒。” 一直到行宫的大门关闭,再也不见谢迟的身影,晏晚秋才猛地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谢迟是真的走了。 那股清新的桔子气息也彻底消失。 晏晚秋看向地上孤零零的营养液,半晌蹲下身来,低头拆开后一饮而尽。 许是被谢迟拿过,营养液的瓶子上还残留着微不可察的桔子味信息素。 晏晚秋将空瓶子放到鼻下,仔细嗅了嗅。 微弱的信息素似有若无,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那天谢迟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标记经历一天后已经彻底消失。 此时,在狂躁的杀意因为谢迟的到来褪去后,更加深层的渴望又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的信息素紊乱症完全没有平复,只是转为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空的对于谢迟的渴求。 他想要谢迟。 在数次交欢后,他就像是对谢迟的信息素上了瘾,愈发的沉溺于那青涩的桔子气息。 但“晏晚秋”没有任何与谢迟发生关系的理由。 晏晚秋只觉得自己像是沙漠中干渴无比的旅者,发了疯般想要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名为“谢迟”的甘霖。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行宫中那间上了锁的客卧,扑进了谢迟送给他的床铺之中,身体紧紧蜷缩,用犬齿死死厮磨着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由于接触到了那浅淡的桔子气息,原本冷冽的松木信息素彻底柔和下来,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温和。 晏晚秋缓缓抬起红眸,看向了医院的方向。 另一边。 谢迟在走出行宫后,将修复液交给外面的守卫,又叮嘱了几句,便自己把绷带重新绑上,乖乖地回了医院。 医生们见他从晏晚秋的行宫中出来,又是呼啦一群人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在确定他没受任何伤之后又是一阵惊愕。 “其实殿下这次挺好说话的,就是脾气一如既往的差。”谢迟诚恳地道。 医生们显然没有信他的话,只当是他凭借身手躲过了晏晚秋的进攻,再检查完后又各自去忙了。 谢迟一时间空闲了下来。 他所在的病房区是高级成员专用,营地中能住进来的人不超过十个,每间病房都是独立小套房。 谢迟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吃完了自己的病号餐,将餐盘归还后拆了绷带给自己洗漱了一下,便躺上了病床。 他睡了太久,一时间没有睡意,干脆看着天花板发呆。 穿越过来后,为了求生和养老婆,谢迟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通宵都是常有的事。 此时,突然闲下来无事可做,谢迟的思绪就忍不住发散开来。 他先是复盘了一遍自己穿越过来后经历的所有事。 他有了老婆、杀了夜老大、抢来了时裴决、杀了晏白月,几乎是晏晚秋要他杀谁,他就马不停蹄地准备去杀谁。 至于杀完会有什么影响,他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谢迟一概不考虑,他这次吃亏也是吃亏在这里。 谢迟苦恼地皱了皱眉,算是切实体会到了给晏晚秋当下属和当杀手的不同。 杀手只需要杀人就够了,每个任务之间都是独立存在的,杀完一个去杀下一个,但给晏晚秋当下属不同,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影响未来的走向,再像以前那样把晏晚秋当作发任务的星网ai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哪怕是三千年前也是危机重重,他已经入局,无法高屋建瓴地旁观,更需要步步思考。 但是——这种东西他根本不擅长啊。 谢迟抓头发。 终端的ai也不能完全代替大脑,光是他把现状转述给ai就不知道要因为主观原因漏掉多少关键信息。 他又不可能事事去问晏晚秋,他的那些升职加薪死上司的计划要是被晏晚秋听了去,多半下一秒就要被大卸八块。 “……算了。” 谢迟绝望地暂时放弃了思考,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想起了自己在矿场中和晏晚秋的对话。 晏晚秋说,谈恋爱不是他这么谈的,没有只砸钱就能谈的恋爱。 那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谢迟不解。 他没有学过这些,加上季仇那么自然地就答应给他当老婆了,一直到晏晚秋提出来之前,谢迟都还满心以为自己做得很不错。 结果原来是哪里都没做对。 老婆未免也太溺爱他了,他把恋爱谈的那么乱七八糟,老婆都只是纵着他不说出来。 谢迟这么想着,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更想念季仇了。 他模糊的记忆中,自己好像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看见了季仇。 但因为不确定是濒死的幻想还是现实,加上晏晚秋陷入信息素紊乱症,这个时候去他面前要求见季仇无异于上赶着找死,谢迟这才没有明天见 晏晚秋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谢迟的脸。 修复液的效果很好,谢迟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疤痕,又因为刚洗完澡,少年头发还是半干的,贴在漂亮的脸侧,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 谢迟本就是精致的长相,只是由于对方过于离奇的行事作风和职位,旁人在初见被惊艳后很少对他的容貌有更进一步的关注。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欣赏一位手段狠毒的杀手的脸的。 但晏晚秋不同。 晏晚秋看着谢迟,静静地想,为什么先前整整十余年,他都没有发现谢迟生了这样一张脸呢? “老婆?” 见晏晚秋半天没有回应,谢迟又疑惑地问了一句。 晏晚秋终于开始动作。 他几步到了谢迟身前,极为顺从本心地抬手捏住了暗卫白皙的脸颊,而后俯身吻了上来。 谢迟还摸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就猝不及防被老婆强吻,一时间居然没有防备,让晏晚秋长驱而入。 唇舌交缠,温润的木质气息在口腔中弥漫。 谢迟被亲的发晕,下意识追逐着晏晚秋的唇舌,周身弥漫起青涩又甜蜜的桔子气息。 他被亲动情了。 “咚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 “谢队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闻声而来的医生在门外询问。 谢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病房,他狼狈地与晏晚秋分开,赶忙回应:“没事,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我已经休息了,你们不用进来。” 这里是营地的特级病房,病房内又是刚刚打赢了晏晚秋的谢队长,医生闻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谢迟的吩咐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