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之前那样赶进度,只是因为想多和季仇呆一会,感受一下家人的感觉。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晏晚秋挑眉:“也不要我亲你了?” 谢迟的脸红了:“我、我……” 他很没出息地撤回一个摇头:“我要。” 晏晚秋轻轻地笑了,这低沉的笑声让谢迟耳热的同时忍不住觉得有些耳熟,但还没等他多深入思考,浅淡的木质气息便侵袭而来。 晏晚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畔落下一吻。 “这段时间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谢迟被亲的呆滞了片刻,才意识到季仇说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看见全貌的男人,鼻头有些发酸。 其实受伤的时候也没有很疼,被暴君为难的时候也没有太难过,一个人修补屋子没有那么寂寞,见不到老婆也不会想要哭。 但此时此刻,谢迟还是莫名地红了眼圈。 晏晚秋讶异地用拇指抚过谢迟左眼尾的泪痣,看着少年漂亮的圆眼中泛起的水光,无奈地道:“怎么又哭了?” 谢迟慌忙退开,狼狈地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没有哭。” 他已经成年了,要当一个合格的丈夫,才不会在老婆面前哭。 晏晚秋看着谢迟,开口道:“过来。” 谢迟又乖乖回来了。 晏晚秋心想,真像个小狗崽。 有什么好东西都往窝里叼,上一秒才被欺负了,叫一声就又回来了。 这种笨蛋到底是怎么活到成年的。 晏晚秋无奈地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黑发,声音放温和了些:“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就算是要什么东西,我从后厨也能方便给你送来。” 谢迟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分钟。 他思考片刻,而后试探着道:“那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谢迟张开手臂,生疏地比划着:“就是这样子,这种拥抱。” 晏晚秋看着他小心生疏的模样,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来,在谢迟惊讶的目光中抱起了对方,而后抱着人坐到了床上。 谢迟并不重,在他不反抗动手的情况下,身为一个成年alpha,晏晚秋是能够抱起对方的。 谢迟猝不及防被抱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季仇的怀里了。 新换的床铺柔软,床铺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谢迟桔子味信息素的气息,与晏晚秋身上极浅的木香混合在一起,在温暖的炉火下变成了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季仇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身材,肩膀胸膛宽广,谢迟可以窝进他的怀中。 谢迟回抱住了对方,想,这样就是拥抱吗。 好危险啊,居然会把脖颈展露到另一个人的眼前。 也好温暖啊。 …… 片刻后。 晏晚秋看着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谢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没有警惕心,怎么当上杀手的。 他把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谢迟慢慢扯了下来,将对方塞进被子里,又往燃烧炉中添了些热能矿,以防止半夜热能矿燃尽降温,最后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入冰箱。 做完这一切后,晏晚秋回到床前,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谢迟。 十五分钟到了。 时间原来会如此短暂。 晏晚秋弯下腰来,发圈随之掉下,落在了谢迟枕边。 白色长发垂落,遮盖住了两人越来越近的脸。 “睡吧,小老公。” 心软与迟疑(含9k营养液加更) 从谢迟家里出来,回到寝宫已是十点多钟。 晏白月已经睡下,晏晚秋走回自己的卧室内,洗漱完后穿着浴袍出了浴室。 他看向屋内垃圾桶。 房间里有五个垃圾桶,其中晏晚秋床头的垃圾桶主要是丢一些纸巾类的干垃圾,在上次被丢入谢迟送来的保温服后,晏晚秋便一直没有让人清理。 此时,那件衣服还安静地躺在垃圾桶中。 晏晚秋看了一会,弯腰捡起了垃圾桶中的恒温衣,顺带把衣服下被压着的木块一起捡起。 时隔几日,小alpha的桔子味信息素已经极其浅淡,但木块上的牙印依然清晰可见。 晏晚秋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此时居然会觉得谢迟的牙印可爱。 ……肯定是疯了。 晏晚秋抿了抿唇,将恒温衣丢进洗衣机中清洗,而后摩挲着木块,陷入了沉思。 从谢迟那里回来后,晏晚秋的心情并不算平静。 无论是恒温衣额外的防护功效,还是谢迟口中的营养液,都再次给他的世界观带来了冲击。 谢迟的很多行为在他看来都不算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但对方又总是会冷不丁地警醒他一下。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暗卫,他有着他难以琢磨的底牌。 最开始是矿产图和恒温服,然后是终端,紧接着是修复液,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营养液。 除了误打误撞“逼迫”谢迟拿出来的修复液,其余的一切都无比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燃眉之急上。 晏晚秋很清楚,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恰好百分百契合他的所有需求的人,谢迟一步步精心策划着拿出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想要帮他而已。 谢迟一定另有所图。 图什么呢? 总不能真的只图一个“季仇”吧? 晏晚秋觉得这样的猜测有些好笑,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转瞬即逝,晏晚秋很快又冷下神色。 距离冰封期只剩下两周多的时间,长达十个月的冰封期,哪怕有艾先生的提前储备与高价航线,也不可能保障整个暴雪城的物资。 进食是生物最基础的本能,一旦饿到极限,人能做出任何极端的事以果腹,往年暴雪城内就是这样发生暴乱的。 晏晚秋的目标从来都不在于这一小片营地,冰封期对他来说是危机,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趁着主星鞭长莫及,他要向外扩张,统治整个暴雪城、乃至寒冰城,甚至整个北域,最终与主星对垒。 从被流放至此,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后,支撑着他苟延残喘的从来都是复仇的怒火。 谢迟说的没错,哪怕现在谢迟能够暂时为他压下信息素紊乱症的反应,如果找不到根治的方式,他活不过两年。 也是因此,晏晚秋没有时间浪费,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快的强大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丝复仇的可能。 因此,营养液他必须尽快拿到手。 晏晚秋自嘲地勾了勾唇。 刚刚“虐待”过季仇,逼迫谢迟拿出修复液,紧接着就“严刑逼供”季仇套出营养液的事,以季仇为要挟让谢迟再拿出营养液。 谢迟本来就厌恶他,这样下来,谢迟恐怕会更恨他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晏晚秋心想。 他本来就不缺这一点恨。 被爱的是季仇,也从来不是晏晚秋。 三日后。 “小谢队长,今天也来矿场巡视?” 谢迟刚背着背包从热能矿场出来,便与艾先生打了个照面。 艾先生执着烟斗,显然也是来巡视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很是友好。 谢迟点点头:“嗯,是殿下的命令。” 艾先生点了点头,感慨道:“你和二殿下真是君臣鱼水,同心同德。” 谢迟一个暗卫营的队长,本质工作是杀人,居然为了晏晚秋每天跑上跑下出现在人前,就为了监督矿场进度,这无疑再次让艾先生确认了谢迟是晏晚秋的心腹。 谢迟:“……” 他和晏晚秋的关系倒也没有这么好。 他只是来布置空炸药包而已。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和外人说,谢迟只是点了点头,礼貌性地对艾先生笑了笑,便离开了封闭严密的矿场。 三天的时间过去,晏晚秋和艾先生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夜枭会赌场原址上的矿场虽然还没开工,但艾先生已经迅速封闭了整个矿场,并在小镇内进行招工筛选,杜绝了被外人偷偷开采的可能性。 作为本地势力之一,艾先生做这些事无比轻松,在客客气气地将晏白月的人送出矿场三四次后,晏白月哪怕气得跳脚,也没有再想过打矿场的主意了。 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杀晏晚秋,只要晏晚秋一死,剩下的东西就都是他的。 也是因此,唯一能自由进出矿产的谢迟开始备受晏白月的关注,时不时就要被晏白月约出去,捏着鼻子陪晏白月演“美人计”。 谢迟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想到回营地就要面对晏白月,就觉得头疼。 晏白月两日后才会行动,他还要忍受对方整整两天。 还不如让他去杀人呢。 他坐上飞行器,低头用终端生成了今日的任务报告发给晏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