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说着,收回了量子枪,继续向门口走去:“我先看看整个风崖村的情况,你就不用跟着了——对了,也不要想着动歪心思哦。” 谢迟对着时裴决笑了笑。 “毕竟我可不保证终端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装置。” 时裴决一个冷颤,下意识立正站好:“不会的!” 他看着走到门口的人,试探着开口:“请问大哥该怎么称呼?” 谢迟头也没回:“谢迟。” 时裴决立刻:“好的,谢哥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回答他的是几乎微不可察的关门声。 时裴决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终端眼镜,终于脱力地跌坐回床上。 “这都是什么事啊……” 时裴决忍不住叹气。 先是莫名其妙被夜枭会的人抓来,让他修这些从未见过的电磁枪,紧接着又被杀手找上门。 杀手漂亮且年纪小,口气却不小,张口就是三天内解决夜老大,还掏出了比夜枭会提供的电磁枪更高端的进阶武器。 这群人到底都是从哪来的这些东西啊? 时裴决抓狂地挠头。 谢迟深不可测,一口一个“你们这个时代”,显然不是等闲之辈,时裴决自然不敢去揭露对方。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世界主线但没有剧本的npc,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等等——” 时裴决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 “忘记问他要修理费了!” 屋外,屋顶上的谢迟心虚地移开目光。 听不见。 修理费这种东西,等他杀了夜老大再想办法。 风崖村并不算大,谢迟花了一个多小时,用终端将整个村落扫描记录了一遍。 时裴决没有说谎,夜老大的住所旁的守卫比夜枭会仓库周围的守卫还多,谢迟担心打草惊蛇,只潜入夜枭会的仓库转了一圈。 让他大失所望的是,仓库里只有一堆火药武器,这是比电磁枪还要老古董的武器。 武器数量不少,但对带着一空间三千年后的武器的谢迟来说实在是难以入眼,加之谢迟没有黑市人脉,难以变现这种过分惹眼的东西,只好暂时收起顺手牵羊的心思,失望地离开。 他出发的时候就是半夜,又是赶路又是潜伏偶遇时裴决,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五点。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谢迟没有多犹豫,迅速从悬崖撤了下去返程。 至于时裴决—— 谢迟看了一眼终端中传来的备用终端影像,此时时裴决已经将终端外形调整为一条细细的项链,戴着终端不安地入睡。 他并没有注销给时裴决的备用终端账号,主终端的权限始终高于备用终端,只要谢迟愿意,随时都可以监控对方的动向,甚至引爆终端。 这也是谢迟放心将时裴决单独留下的原因。 这个青年实在是过于胆小,至少在三日内,对方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一路回到营地时,已是晨光熹微。 谢迟一夜没睡,又徒手爬悬崖爬了一个来回,此时又饿又困。 他将飞行器归还后,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食堂走,准备找点早餐垫垫肚子。 “也不知道季仇具体是在食堂哪里工作……” 谢迟自言自语着。 就在这时,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徘徊在食堂门口。 谢迟一愣,快步走近:“聂叔,你怎么在这?” 聂怀义提着食盒,笑道:“是刚刚有人托我给你送饭,我去你宿舍没有找到人,又怕菜凉了,想着先放在食堂温一会,没想到正好撞见你回来了。” 谢迟受宠若惊,接过食盒:“谁送的?” 聂怀义神秘地笑:“秘密。” 食堂、早餐。 季仇也恰好在食堂工作。 谢迟忍不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拍。 他顿时困意全无,珍惜地抱着食盒,对聂怀义道:“多谢聂叔,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麻烦你在殿下醒后与我说一声,我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与殿下面谈。” 聂怀义顿了一下,而后表情有些奇怪地道:“好的。” 谢迟捧着食盒笑了:“谢谢。” 杀手向来独来独往,生死自负,他还是等等(一更) 谢迟愣住了。 老婆不仅惦记着他有没有饭吃,居然还挂念着他的安危。 夜枭会在暴雪城盘踞已久,而晏晚秋一行人初来乍到,处处受制。 哪怕是晏晚秋本人,恐怕也不清楚夜枭会的内情。 而季仇只是在食堂后勤工作的一个普通人员,甚至在昨晚分别时都不知道他的目标是夜老大。 季仇不像他,可以直接杀去夜枭会总部逼问,短短一夜之间拿到这样的消息,对方必然是花了无数人情和金钱。 谢迟甚至怀疑季仇恐怕和他一样一夜未眠。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季仇就托聂怀义送来了早餐了。 手上的纸条很薄,但谢迟一时间只觉得这张纸重如千钧。 这份关心的到来对他来说太意外了,意外到了谢迟觉得沉重。 作为杀手,在谢迟的观念中,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任务,而自身安危从来都是排在最末位。 三千年后,在无所不知的星网笼罩之下,所有的人的价值都被数据化,包括游走于暗处的杀手。 任务完成率、出勤率、客户满意程度……最终都会量化为评分,而评分则决定了一个杀手的生与死。 底层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星网的计算之内,拼尽全力赚到的钱也只够维持温饱,而不会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事情,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在求生本能驱动下工作的耗材。 完不成任务的杀手作为毫无价值的垃圾,随时都有可能被抹除。 同事之间更是如此,没有人会与一个低评分的杀手交好,所有的交流都是在星网ai的智能分析上得出的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在成为顶尖的一批杀手前,谢迟的整个世界里只有任务,一直到接触到整个组织的最上层,才在同事的聊天中接触到“家人”与“生活”的概念。 可是…… 季仇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 现在的他没有财富,也没有地位,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季仇展示自己的能力。季仇依然如此挂念着他,仅凭着一点微薄的人脉,冒着风险将情报和温热的早餐一同送到了他的面前。 谢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发沉的东西堵着。 老婆是这样的吗? 谢迟没有双亲,从小在组织中长大,从未和旁人形成过同事以上的亲密关系,因此无比渴望能有一个家人,也渴望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