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在扎马步。 啊?什么意思? 谢临知察觉到门口的人,当即开口:“进来,在门口做什么?” 月瑶:“就是就是,快进来,看看侯爷是怎么爱人家的,坏坏。” “闭嘴!” 顾骤气呼呼地走进来,瞪着床上的谢临知,再瞪着正在扎马步的女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到她,顾骤双眸都发亮了。 那女人长得妖艳,媚眼如丝,红唇艳丽,香腮胜雪,一袭红衣露出洁白无瑕的脖颈与锁骨,丰腴的软胸,纤细的腰肢,即便扎着马步,依旧让人瞩目她的身材。 顾骤的目光直直落在月瑶身上,毫无避讳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这一幕落在谢临知眼底,瞬间刺得他心口发紧,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积攒的醋意与不安轰然翻涌,他当即冷声呵斥,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戾气:“出去!” 一旁的月瑶误以为殿下是在驱赶自己,连忙敛了神色,躬身便要起身退离。 可下一瞬,谢临知冰冷的目光精准锁在顾骤身上,再度开口:“殿下,我让你出去。” 话音落下,屋内两人皆是一愣。 顾骤皱紧眉头,满心不解与不服,和尚且茫然的月瑶异口同声地质问:“凭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怕顾骤再待下去,会喜欢上月瑶。 顾骤对他的感情本就少得可怜,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他怕顾骤将这颗本就不富裕的心,分予旁人半分。 更何况月瑶是男子,他更不能让顾骤接触月瑶。 万一……万一呢?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临知,你想要支开我,好跟这位姑娘……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 月瑶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临知脸沉了下来。 “既然他不出去,你出去。唐力带他离开,看着他。” 唐力当即现身,揪起月瑶的后衣领离开。 月瑶直接跌坐在后院的月桂树下,锤了锤酸疼的大腿与腰,“九殿下长得可真俊呐,他刚刚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倒了?” 唐力把剑架在脖子上,“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 “人家说笑嘛,你也跟主子一样坏坏的,经不起调戏。” 唐力拎起他的衣领,“站起来,继续扎马步。” “我不。” “这是主子对你的惩罚。” “罚罚罚罚,罚什么罚,不就是让阿青妹子玩玩梁王,怎么了,主子不也这么玩弄九殿下。” 唐力抄起剑,追着月瑶满院子杀,“住口,不知悔改的东西。” “主子给你的任务是杀了梁王,你却不斩草除根,误了大事,还敢跑!” “救命啊救命啊……”月瑶到处躲藏,逃出后院,实在没地方去,便躲到邈渺的院子里去。 老太监最老实,最好欺负了。 另一侧的寝房之内,气氛瞬间沉凝下来。 顾骤压着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火气,率先开口发难,直直地盯着谢临知,“你特意支开我,倒是自在,留着自己跟美人相处享福。” 他越说越气,语气又酸又哽,藏不住满心的别扭:“谢临知,我们成亲那晚,你是不是就把宅院送给她了?平日里攒下的银钱,是不是也尽数给了她?”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钱! “凭什么?”顾骤喉间发紧,眉眼绷得紧紧的,满是不服气,“凭什么所有好处都只给她,从来没有我的份?” 心底的失衡感肆意蔓延,赌气的念头愈发浓烈。 谢临知可以肆意温柔待人,可以倾尽财物讨旁人欢心,凭什么偏偏只有他,将他虐上身心。他满心郁结,连半分偏爱都得不到? 既然谢临知能享受美人,凭什么他不能? 谢临知:“你要说的是只是这个?” “五百两,不,一千两外加两处宅院,你得送我。” 谢临知站起身,微微睨着他,径直走向柜子,掏出一张一千块的钱票与两处宅院契书,递到顾骤面前。 顾骤的怒火已然被钱抚慰了,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早知道被谢临知能得到这么多钱,他哪里还会反抗。 顾骤伸手要接过,谢临知转而收起,低声道:“他是男的,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了解的人,也不是能乖乖被你欺负的人。” 月瑶的手段了得,眼里容不得吃亏,阴晴不定,像只狡猾的狐狸,能装成狗狗舔着别的狗的肚皮装乖,一个不注意就会咬下去猎物。 顾骤傻乎乎的,玩不过他,只会被月瑶玩弄。 可这提醒的话到了顾骤的耳里,却成了谢临知要护住这个男人的命令。 “他也是男的?” 顾骤知道他喜欢男人,没想到还找了个像女人的男人。 所以,谢临知也会这样那样对待这个漂亮的男人?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揪扯了一把,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胸腔里,闷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真是里外都亏。 没有钱,还要处处受谢临知囚禁,被他层层命令拿捏,由不得自己。 “离他远点。” 顾骤压着心底翻涌的憋屈,抬眼狠狠瞪着谢临知,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远点就远点。” 拿到钱,等外面风声好点,老子再去找女人玩。 光想想,就爽歪歪。 可这爽歪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就被谢临知有别的人这件事冲散了。 怎么这么烦? 谢临知:“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来找你?” “谢清为你寻了位夫子,你去学习!” “我不去,我……” 谢临知当即打断他的话,命令道:“去!” 顾骤抢过他手里的钱,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去就去……老子学完就给你做首荤诗。” 话音刚落,顾骤呸了一声,气冲冲地跑出去。 攥着钱票与地契,他居然一点儿也不开心。 早知道就多要一点钱,弥补他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钱怎么还不开心?贱人,贱人,谢临知这个贱人。 世上最让他喜欢的是钱,只有钱,只能是钱。 他现在矫情、生气、烦恼,都怪谢临知这个王八蛋。 被虐了那么久,不恨也就算了,还全部忘干净,心里想着谢临知。 想想小木屋的日子! 耻辱! 男人的耻辱! 谢临知安的就是害人的心思! 他绝对不想谢临知! 我想你呀 气归气,学习的痛苦更叫他生不如死。 谢清请来一位身怀武艺的康夫子,日日守着顾骤习文读书。 但凡顾骤答题稍有差错,戒尺便毫不留情落下来。 夫子每每动手前都会说,这是侯爷谢临知特意吩咐的规矩。 顾骤心里把谢临知骂了千百遍。 这个贱人。 日子就这么过了五天,谢临知不知搬到何处去,不肯来见他。 他每天只能困在房间里读书。 心里烦得很。 这日,顾骤又答错了问题,掌心被打得红,又换成打小腿。 他不肯就范,砸了书案桌上的笔墨纸砚,边哭边跑出去。 谢临知还是不在隔壁院子。 “太他妈想你了,狗东西还挺难忘,但是我就是不找你,老子要赢。” 于是,他躲在谢府的一处水榭,还是跟谢临知第一次见面的水榭。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因为谢临知不在身边而焦虑,是因为学习太痛苦,是因为自己无路可去只能落在这里,亦或者是知道谢临知身边有男人…… 种种原因,叫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 “殿下怎么躲在这里偷哭?” 听到女人的声音,顾骤擦了擦眼泪,瞪着来人,骂道:“不长眼的矫婆,老子哪里哭?” 月瑶正好路过,瞧了一会儿,不经起了逗乐的心思。 月瑶拍了拍大胸:“殿下,好凶,人家怕怕的。” 顾骤的视线瞬间落在月瑶的胸脯上,再挪到月瑶的脸上。 这就是谢临知的男人。 好美,像妖精一样的美人。 比他美。 难怪主动给他送钱送宅子。 想到这,他鼻头酸涩,心里更是难受。 “怕什么,我又不是谢临知,”顾骤猛地从石凳上起身,像是宣战那般,一把抱住月瑶的腰身,“我要你,我要跟你睡觉。” 谢临知的男人,他也要尝尝。 没捅过男人,他必须要试试。 “讨厌,殿下,你真的要人家?” “要!”顾骤视死如归地应道。 他心里太乱了,乱得他只想搞点事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