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礼官待你过于严苛了?你终究是皇家子弟,该有皇家的模样。若是目不识丁、粗鄙无状,与寻常百姓又有何异?为兄这番话,你可听得进去?” “知道了。”顾骤难得不反驳,“只是我宫里最近总有人来,不怀好意之人要杀我。” 顾骤委婉地说着,总不能说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漕了吧,太丢面子了。 “邈渺为何不将此事告知本宫?”太子蹙眉,心里多了几分怒火,当即下令,“来人,把邈渺带来。” 顾骤:“先前是我不让他说的,不过,他说会帮我调查,结果不了了之。这丑东西,还经常要打我,太子哥哥,你把他杀了,又丑又恶心,我都替他活在世上而难过。” 太子:“本宫会责罚他,邈渺,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居然欺上瞒下。” 太子不禁想到这个老阉货,最近行事愈发叫他看不透。 难不成被五皇子收买了? 得知邈渺会被责罚,顾骤心情大好,怀里揣着解毒丸,飞快回到寝宫。 他跑到纤云的房间,打算与胡虎三人商量一番,一起抓鬼。 谁曾想,纤云背着他回皇后宫里找小姐妹玩,他扑了个空。 顾骤坐在纤云的床上,说:“胡虎,今晚你穿我的衣服,睡纤云的床上扮成我。” 思来想去,得找个人扮演女人。 “你那个什么云霞妹妹也叫来,你俩睡一起,装成我与纤云的模样。” 胡虎脸红了又红,“不可以的,男女授受不亲。” “难不成你想看着我死?等那只鬼来,你当场把他抓下,我也会让护卫们守在房子四周。” 胡虎:“那你呢?” 顾骤胸有成竹:“我当然是扮成小太监,在宫里找间房子躲起来,等你们抓到了,我再出来。” 胡虎想到顾骤早上满身狼狈的样子,心有不忍,连连点头,“九爷放心,我一定抓住鬼,保护你的安全。” 顾骤让胡虎偷了树华的太监服饰,扮成小太监的模样,顺着人群溜出去。 树华远远瞧见顾骤鬼鬼祟祟的身影,以为看错,再仔细一看,果真是顾骤。 邈渺大人总是不吝钱财地赏赐下人,树华前几次做错事,都被顾骤克扣了月例,心有不满。 邈渺大人说为了管教九殿下,需要他监视九殿下。 这可是在邈渺大人面前立功的好机会。 月色入户,四周一片寂静。 顾骤寻了偏僻宫殿的一间屋子暂且躲避,本想强撑着睁大眼睛熬过今夜,可昨夜不慎吸入迷药,身子始终昏沉乏力、精神涣散,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困成狗了。” 藏在柜子里久了,蜷缩着身子,双脚发麻。 他不免放松警惕,想着这么偏僻的地方,鬼都不来,于是爬上床。 这床铺比不上自己宫里的,但也能勉强凑合。 顾骤盖上被子,吞下谢清给的解毒丸,眼皮沉沉地合上。 许久,空寂的厢房里,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吱呀”。 门被人缓缓推开。 谢临知缓步行至床榻边,垂眸静静望着榻上安眠之人。 太监常服穿在顾骤身上,褪去了往日皇子锦衣的矜贵张扬,反倒衬得他眉眼清软,身段纤薄,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比他正经束衣盛装时,更添一抹楚楚动人的柔态。 微凉的指腹轻轻贴住顾骤的面颊,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过。 掌心触到的温度是温热鲜活的,是独属于这人的滚烫肌理,熨帖着他常年寒凉的指尖。 贪恋之感油然而生,他再次抬手,指尖轻轻覆上顾骤的唇。 唇瓣嫣红莹润,被指尖摩擦后,添了几分破碎的艳色。 谢临知指尖再次轻轻碾磨揉搓,力道轻柔却带着执拗的占有,像在把玩、揉捻一颗熟透饱满的苹果,细细试探它的成熟,摩挲它的鲜艳。 谢临知眼底终年不散的冰封寒凉,悄然化开了浅浅一寸。 这并非温柔爱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黏稠、近乎偏执的掌控满足感。 触感是软的,肌理是柔的,唇间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鲜活、温顺、易碎。 此刻,顾骤完完全全落在他的掌心,任他予取予求。 看着那唇上留下的压痕,看着被碾成更深的红,看着它又慢慢回弹成原来的样子。像在把玩一件永远不会坏的、永远会恢复原样的玩具。 顾骤嘴里的滋味,怎么就这么美妙? 他俯下身,没有急,只是轻轻地,用舌尖去舔那两片唇瓣。 像品尝琼浆,每一回都要重新确认它的味道。 吃下去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 一阵冷风吹拂,凉却了顾骤身上的薄汗。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顾骤低低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漆黑的人头趴在他胸前。 是趴着!!!! 那张温热的脸埋在他衣襟散开的地方,时不时传出细微的水渍声,混着均匀的、餍足的呼吸。 湿漉漉的、凉飕飕的。 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野鬼,在暗处安静地进食。 顾骤一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困意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今夜他吃了解毒丸,药性上来之后,五感重新回来,像是溺水的人从水里捞出来,每一个毛孔都重新找到呼吸的机会。 此刻的一切,都如此清晰。 那人压在他胸口的重量,是实的。 衣料被濡湿后贴在皮肤上的凉意,是真的。 黏糊糊的口水声,在他耳边响着,舌尖碾过皮肉的湿润触感,也是真的。 心跳得飞快,他却死死屏住呼吸,不敢让胸腔起伏太大。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垂眼观察。 月色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那颗人头上的发丝上。 顾骤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比怕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趴在胸口的这个人,从来不在意他是否醒来。 甚至,他可以肯定的是恶鬼更希望他醒着。好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只“恶鬼”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他拆开来尝的。 黑暗翻涌,月光凝聚。 他忽然窥见一张焦黑丑陋的面容,周身血液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面目可怖的丑东西竟死死伏在他怀中,大吃特吃,大口啃咽,吃得津津有味,吃得贪婪,湿腻黏滑的触感沾得他满怀都是。 恶鬼好像咧开染血的嘴,露出尖利獠牙,直直对准顾骤心口,似要将顾骤生生开膛破肚。 下一刻,恶鬼缓缓抬首,望着早已僵在原地、呼吸近乎停滞的顾骤,嘴角浮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嗤笑。 顾骤连忙闭上眼睛,心想他可打不过丑东西,怎么办,胡虎肯定找不到这里来。 他越想越愤怒。 居然是邈渺这个丑东西,难怪叫他不要声张! 屈辱在心底积压已久,此刻轰然炸开。 恶向胆边生,他狠狠攥住谢临知的头发,往死里拽,另一只拳头狠狠抡起,朝着对方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