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被人打开了。 还混杂着一大滩稠浆。 估计是两人的量,没被清理干净。 顾骤气得浑身发抖,眼里仅是麻木,“你昨晚没察觉到?” 胡虎摇头,低声说:“我一醒来就见你敞着衣裳,睡在一滩水里,不……不,那不是水……是……是尿。” 晕了,顾骤从胡虎的口中听到这种话,维持许久老大的脸面彻底消失殆尽。 好在纤云没醒来。 “去打水!”顾骤欲哭无泪。 昨晚他丝毫没有感觉,现在胸口疼得像蚂蚁啃咬。 那恶鬼是挖了他都心口肉了吗? 痛死了。 胡虎叫门外守值的树华取来热水,试探问道:“昨晚,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树华:“胡大哥你的鼾声很大啊,哈哈哈哈。” 胡虎:“……” 清洗干净后,顾骤离开纤云房间,叫树华把被褥丢了。 他回到寝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喝了杯茶水冲刷掉口中的怪味。 具体什么味道,他能不知道吗? 那夜云际山,他吃下男人的…… 呕! 所以昨晚也被塞了男人的那个? 王八蛋,恶心死了。 胡虎端着饭菜进门,小声地说:“九爷,咱们是不是作恶多端,被鬼缠上了,要不要去拜拜?” 顾骤瞪他:“老子哪里作恶多端?那鬼明明是人!” “以前咱们在飞虎寨当山匪抢劫,打死了好多人。” “老子已金盆洗手多年,哪来的作恶多端?再说来京城后,我可乖了。早知道就请求去封地,不来京城这个鬼地方,我怎么老这么倒霉?” 胡虎:“九爷,要不我们去拜拜?听说宫里有间小庙,如明大师今日回皇宫,皇帝经常与大师半夜促膝而谈,求得长生不老药。” 午后,顾骤去了小庙,果真见到如明大师,激动不已:“大师,能不能帮我驱除恶鬼?” 如明大师:“殿下何意?” 顾骤犹豫半晌,支支吾吾地说:“我让一个男鬼缠上了,他总是半夜三更过来我。” 如明震惊:“……” 这话也太糙了吧。 “真的,不信你看我的身体……” 说着顾骤要扯下衣襟,被如明大师挡住。 “老衲信。” 如明蹙眉,脑海里闪过一个人,不禁恼火。 谢临知,简直无可救药! 顾骤的寝宫有那么多暗卫盯着,怎么还敢进去? 如明无奈:“殿下小心身边人吧,能多次得手,想必对殿下了若指掌,还能出入自由。” 顾骤思索片刻,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忽然震惊失色。 难不成是胡虎?还是太子? 我最近让鬼给缠上了 顾骤走出小庙,看胡虎的眼神都不对劲。 胡虎被他打量得有些不自在,护住自己的钱袋子,“九爷,怎么了?” “藏什么好东西?” “不能了,九爷,你不能这样。” 胡虎遮遮掩掩的,反而让顾骤不爽,一把扯过胡虎的钱袋子,里面有五两银子,还有一包蜜饯。 “哪来的钱?你背着老子藏钱?说,哪来的?” 胡虎脸颊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昨日你欺负云霞妹妹,我救了她,她送我的,你以后不能欺负她。” 顾骤忍不住调侃:“喜欢人家?” 胡虎垂下脑袋,挠了挠脸颊,“我没有。” “你娘说了,收了女孩子的东西得怎么样来着?” “得好好保管,再回礼。” “行了,不要你的东西,回去再给你点钱,没钱怎么讨老婆?” 胡虎憨笑几声,“谢谢九爷。” 顾骤本想去寻太子,问清阿青被送往何处, 然而太子正与一众大臣商议要事,根本抽不出空来见他。 他无处可去,只得在正殿外的回廊漫无目的地踱步。 实在无聊,他懒懒地倚着廊柱,晚风轻拂,倦意翻涌而上,没片刻功夫,便垂着眉眼,昏昏沉沉打起了盹。 不多时,萧仰与谢清并肩缓步路过回廊。 二人远远望去,只见往日素来爱惹是生非的顾骤,此刻安安静静地蜷坐在栏杆上敛眸小憩,周身褪去了往日的骄躁顽劣。 二人脚步微顿,皆是一愣,眼底齐齐掠过几分诧异。 这般安分温顺的顾骤,实在是罕见至极。 他们面面相觑,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旁的胡虎与涂公公两人朝他们行礼。 一阵冷风猝然卷过,顾骤浑身猛地一僵,只当是恶鬼又来索命,惊得站起身。 他脸色惨白如纸,瞳仁里满是惊魂未定,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萧仰:“这是坏事做多,遭报应了?胆小鬼。” 顾骤见到来人,懒得理他,不禁白了他一眼,转头坐下。 屁股是真疼,腰背酸软,胸口上的伤口也疼。 谢清不解,顾骤是逞口舌之快的人,今日怎么忽然变安静了。 谢清:“殿下为何在此?” 顾骤瞪了一眼欠揍的萧仰,勉强回应一声:“找我太子哥哥。” “殿下今日看着脸色不好。” “我最近让鬼给缠上了,半夜晕晕乎乎,鬼打了我,我都没感觉。” 谢清凑近些,闻到了顾骤身上的草木香,不是迷药,不过倒是特别的气味,很熟悉。 很像兄长炼制的迷药。 “殿下若是信我,便请收下。”谢清将一枚瓷瓶递到顾骤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一颗解毒丸,或许能解殿下眼前的困局。睡前服下,便是再烈的迷药,也能尽数化解。” “真的送我?”顾骤连忙接过那瓶解毒丸,顺势色眯眯地攥住谢清的手,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谢清,你关心我,是不是喜欢我?” 谢清冷笑着撤回手,正要说话,身侧的萧仰大喝一声:“殿下,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顾骤:“……” 萧仰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试探:“听闻赵凛近日一直念着你,心心念念总想见你一面。” 从前赵凛总是缠着谢清,处处与他相争,惹人厌烦。 倒不如顺势撮合赵凛与顾骤,让这两个针锋相对的情敌凑作一堆。 如此一来,无人再与他争抢,谢清便能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人。 顾骤:“我看赵凛是喜欢你,赵凛喜欢你的大丝瓜,谢清,他真的巨大无比,比我手臂还大,这要是进去,你会死的,你最好远离。” 一番粗鄙直白的话脱口而出,直白得让人耳尖发烫。 萧仰闻言,下意识抬头挺胸,原本就挺拔高大的身形愈发显得伟岸挺拔。 他耳尖悄悄泛红,偷偷羞怯地瞄了一眼身侧的谢清。 谢清本就面皮薄,被两人荤素不忌的对话臊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 他当即低喝一声:“有辱斯文!” 话音落罢,谢清转身拔腿就跑。 萧仰见状立刻抬脚追了上去,身后却传来谢清带着羞恼的嫌弃呵斥,闷闷地传来:“别跟过来!” 昏暗的小庙里,如明大师挑了挑灯芯,室内亮了些许。 一阵清脆的虫鸣有规律地奏响起来。 如明大师望了一眼门外,靠近佛身旁边的墙面,那里原本放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此时莲花消失,墙面凹陷下去,变成了一张丑陋的脸庞,像是一颗脑袋框定在墙面。 如明躬身朝墙面说::“你不要命了,半夜去找顾骤,还只为了做那档子事,你丢不丢人?” 谢临知怔住了,没想到如明会知道这件事,冷声道:“师叔,我自有分寸。” 如明知道他向来胸有城府,行事从无半分疏漏,可如今,竟偏偏做出这等隐秘不堪,见不得人的事。 “你更不该来此处。”如明压低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惊惶,“这周遭处处都有皇帝的眼线盯着。方才顾骤来过,我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一字不落地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可能会囚禁顾骤,不会再让他重见天日。” 谢临知俊逸的眉宇微微皱起,低声说:“太子那边动手了,准备杀五皇子。” 如明:“万事小心。”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却清晰的脚步声。 如明心头骤紧,合上暗道窗口,指尖都还在发颤。 他仓促转身,抬眼竟撞见皇帝立在殿中,当即双膝一屈,慌忙俯身行礼。 皇帝脚步沉重,缓步靠近,威压之色不容直视,直叫人胆寒。 那双精神矍铄的眼睛在四下打量,仿佛将如明看出个窟窿。 “老九可有来找你?” 如明大师心头骤然一凛,暗觉不妙。 他终究还是没逃过陛下的眼底。 近来龙体日渐衰微,精神远不如前,连带着对他的那份倚重与信任也一点点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