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陆阳的面孔,像烙印一样,烙进了一个老兵的骨头里。
周凯东曾经经历过最撕心裂肺的绝望,他接到家里出事的消息,然后回到家乡,看到的是满目疮痍和一片片的废墟。
他用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给自己疗伤,去有关部门给曾经最熟悉的亲人一个个销户,慢慢接受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了的事实。
从那以后,部队就是他的家,战友就是他的家人,而陆阳的出现也像照进他军旅生涯里,一束最闪耀的光。
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努力奋斗的意义,他以陆阳为荣,把陆阳当做他军旅生涯的最高光。
就在他以为,这束光会一直照亮时,却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周凯东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打着桌面,五音不全的哼这个一个曲调。
他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只是听陆阳哼唱过一遍,就记住了个大概。
曲调很好听,带着婉转的忧伤,以及转瞬即逝的哀愁。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噔噔噔。。。。。。”
“一身戎装,把相思放下。”
“倘若我。”
泪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滴在胸膛,周凯东却浑然不知:“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门外走廊,站着何镇涛,马清安,还有死死咬住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的高峰。
尽管,他被调去了海训基地带“新兵”,可这种事终究纸包不住火。
过去这么多天,他最终还是已经知道了。
宿舍里早早就熄灯了,每个兵都睡不着。
有人用胳膊蒙着眼睛,不断的抽泣着,有人把脑袋蒙进被子里,还有人茫然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阳走了,像是连带着一起抽走了整个队伍的魂。
孔垄忽然坐起身:“明天就是第七天了,阳哥会不会回来看我们?”
丁腾飞一个枕头就砸过去:“看你妈,阳哥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再特么乱说话,给你蛋白粉你掺大便!”
孔垄赶紧辩解:“我说的就是,活着回来看我们!”
宿舍里不再有人说话,尽管每个人都抱着美好的幻想,可又都知道不切实际。
如果还活着,应该早就找到了才对,已经过去这么多天,生还几率渺茫。
营长办公室里,黄宏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亮灯的三连办公室。
他知道,肯定是有人进去了,也知道大家都很舍不得。
他也很难过,很自责,也觉得自己很失败。
甚至开始怀疑,他还能不能继续担任,有没有这个资格,继续担任这支快反部队的营长。
黄宏辉惆怅的关上窗,回到座位上,桌上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他下意识的拿起接听。
“喂?”
“人,找到了。”
黄宏辉的身子猛地一颤,激动的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哪儿,在什么地方?”
熊耀说:“在距离沿岸,十几海里的一座小岛上;有渔民报警称,半小时前亲眼看到有人被冲到岸边,因为害怕不敢靠近。”
“结合小岛所在,还有最近洋流运动,以及目击者描述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陆阳了。”
“海警那边已经正准备出发了,你立即带人过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