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力瞬间合围,几秒就牢牢控制住了失去理智、手持钢筋的凶狠司机。
不等他再次动作,就被警察反手按倒在地,死死压制住四肢,冰冷的手铐快速铐住双手,彻底限制所有行动,再也无法作乱。
凶徒被强行拖拽起身,狼狈不堪,眼底的杀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惶恐与绝望,当场被警方逮捕归案。
危机彻底解除,周遭瞬间恢复安稳,只剩下林乐细碎的痛呼还在轻轻回响。
几名警员分工明确,动作迅速,一人全程看守压制住情绪激动的嫌疑人,其余人立刻快步走到简易床边。
解开被捆绑沈玉。
绳结缓缓松开,束缚尽数解除,沈玉僵硬麻木的四肢终于得以活动,可浑身早已吓得发软,手脚冰凉发麻,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顾不上揉搓勒出红痕、又麻又疼的手腕脚踝,顾不上平复心底残留的极致恐惧。
眼中、心里,从头到尾,只剩下不远处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忍痛蜷缩的林乐。
下一秒,沈玉不顾浑身发软乏力,不顾身体残留的惊惧颤抖,跌跌撞撞、踉跄着从床上爬下来,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快步冲到林乐身边,不顾一切地蹲下身,牢牢靠近蜷缩在地的人。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滂沱,大颗大颗滚烫落下,砸在林乐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又酸涩。
沈玉声音哽咽破碎,泣不成声,带着浓浓的惶恐、心疼与极致的愧疚,哽咽出声。
“林林乐……林乐你怎么样?”
“我们马上去医院,好不好……”
“一定很疼对不对?”
我都听见了,我听见我听到骨头响的声音了……”
从那道清脆刺骨的骨骼断裂声响起的那一刻,沈玉的心就像是跟着一起碎裂开来,愧疚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遍又一遍低声询问,一遍又一遍红着眼眶安抚,哭声压抑又沙哑,几乎喘不上气,胸口阵阵发闷发疼,满心都是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被挟持被困在这里,林乐根本不会孤身涉险赶来救人,更不会硬生生被人拧断手腕,承受这样刺骨的伤痛。
医院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伤痛,都是因他而起,这份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满心都是煎熬。
林乐整个人都靠在墙上,冷汗不断滑落,浑身都被剧痛裹挟,可听见身边沈玉崩溃大哭、满心愧疚的声音。
他还是强咬着牙,硬生生忍住手腕断裂的钻心剧痛,勉强抬起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轻轻抬手。
笨拙又温柔地擦去沈玉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气息虚弱,声音沙哑无力,却依旧温柔安抚。
“别哭……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疼……真的没事,别害怕,你安全了,别怕了。”
他哪怕痛到浑身发抖,哪怕眼前阵阵发黑,也还是第一时间顾及沈玉的情绪,不愿让他再多一分难过自责。
现场警员快速做好立刻安排应急车辆。
小心翼翼搀扶起疼痛难忍的林乐,又全程安抚好情绪崩溃、惊魂未定的沈玉,两人一同被稳妥护送前往就近的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冷硬又刺鼻,沉甸甸压在急诊科狭小的诊室里,混着器械轻微碰撞的脆响,一点点磨碎人紧绷的神经。
午后的天光隔着磨砂玻璃窗落进来,淡得没有一点温度,落在惨白的墙面、银色的医用器械上,更衬得这间诊室寒意浸骨。
林乐坐在硬质的诊疗椅上,后背绷得笔直,肩线却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浑身的力气都下意识凝在脊背处,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微微垂着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垂落的右手手腕上,指尖轻轻试探着往腕骨处碰了碰。
只是极轻的一下触碰,撕裂般的剧痛就顺着骨缝瞬间窜遍整条手臂,直直扎进心口。
疼得他喉间猛地一哽,生理性的酸胀泛上眼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不敢大幅度起伏。
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与仓皇逃脱,惊魂未定的余悸还牢牢缠在心头。
刺骨的疼痛又接踵而至,双重煎熬压得林乐眉眼间染满了疲惫,连耳廓都泛着一层淡淡的苍白,周身的气息都透着无力。
一旁的沈玉半步都没有离开,自始至终静静守在林乐身侧,身形微微靠拢,下意识就想替他挡住周遭所有杂乱的声响与陌生的视线。
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处破皮流血的外伤,唯独白皙纤细的手腕、脚踝处,留着一圈深浅交错的暗红色勒痕淤青。
那是之前被不法司机强行束缚禁锢时留下的痕迹,皮肉被粗绳狠狠勒紧挤压,血脉淤堵,看着格外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