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喊声被风撕碎了。
他往前跑,脚底黏腻的触感透过靴底传上来。
越靠近那片对峙的区域,威压就越重,压得他的膝盖往下弯。
他顶住那股压迫继续往前,两个人的气机交织成的壁垒把他弹了回去,眼前一黑,耳朵里嗡了一声。
他撑着剑站起来,又往前冲,又被弹回来。
几次之后他爬不起来了,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往前爬。
指甲翻起来了,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把剑柄染得滑腻腻的,他换左手握剑,用剑尖拄着地面把自己往前拖。
每拖一寸,地上的碎石就在他胸口的伤口上碾过去。
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想离师尊近一点。
前方的空气中爆开一团黑红交织的光,师尊和魔尊的斗法还在继续。
两个人的身影快得看不清,他只捕捉到师尊的衣角在气浪里翻了一下。
他伸出手,那只血淋淋的、指甲翻裂的手,朝着那片白色伸过去。
师尊回头了。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翻滚的魔气和扭曲的光线,师尊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师尊手臂往下一扯,反手一扬。那件白得发光的外袍从师尊身上脱离,穿过层层气浪朝他飞来。
法衣上还残留着师尊的体温和灵力,在魔气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它穿过漫天的黑雾,衣摆在风中展开,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法衣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师尊的声音响在他识海里。
“好好活着。”
他张嘴想喊师尊。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嘶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法衣上还残留着师尊的气息,松木香裹住了他全身,把外头的魔气和冲击波全挡在外面。
他动不了,法衣把他护得太紧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趴在地上,透过法衣的缝隙,看着师尊转过身去。
白光亮起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天地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刺目的白。
师尊和魔尊的身影被白光吞没了。
两个人同时消失,像两根燃尽的蜡烛,最后一缕烟散尽之后,那里什么都没剩下。
白光消弭,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坑。
他想过去,法衣还压在他身上,他的手指抠着地面,指甲在泥土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吧法衣从身上扯下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布料上还残存着松木香。他跪在那片被烧焦的土地上,抱着师尊最后留给他的一样东西,张了张嘴。
师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