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怔住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自己才是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叶清欢失败,如果所有人都失败,她就是那个负责按下扳机,终结一切的人。
终结敌人,或者终结这场失控的棋局。
她是一张藏在最深处,最出其不意,也最残酷的底牌。
叶清欢没再多解释,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已沉静如水。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松软的草坪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贴近别墅的侧墙,伸手抓住排水管。
下一秒,她手臂和腰腹同时发力,整个人便如壁虎般贴着墙壁向上攀去,脚尖在砖缝上轻点借力,起落之间悄无声息。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她已经翻上了二楼阳台的栏杆,侧身没入了一片更深的阴影里。
。。。。。。
别墅,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书籍和紫檀木混合的味道,却被一缕若有若无的硝烟与机油味破坏了。
武田弘一鸠占鹊巢,坐在了本该属于叶清欢的书桌后面。
他没开主灯。
只有一盏小枱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五官显得格外扭曲。
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支鲁格手枪,枪管反射着灯光,阴冷森然。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中央,赫然放着一个简陋的起爆器。
一个木盒,一堆红绿电线,一个红色按钮。
几根引线从盒子里蜿蜒而出,消失在书桌下。
他忽然停下擦枪的动作,侧耳听了听。
花园那边,传来几不可闻的骚动。
呵,他留在外围的暗哨被拔掉了。
他咧开嘴角,无声地笑了。
她回来了。
她果然回来了,终究还是走进了这座为她精心准备的坟墓。
他不是来杀她的,杀戮太便宜她了。
他是来和她一起死的。
用一场最盛大、最灿烂的烟火,把两个人的恩怨烧成灰,让整个上海都记住他的名字。
门外,脚步声响起了。
很轻,很稳,不疾不徐。
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书房门口。
书房里,武田弘一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门外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门外,叶清欢的身影静静立在黑暗里。
她能闻到从门缝里泄出来的那一丝硝烟味儿。
死亡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