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别墅的门廊灯还亮着。
叶清欢走下楼梯时,雷铭已经站在门厅,手里拿着车钥匙。
“车准备好了。”
叶清欢点点头,接过苏曼青递来的医疗箱。
箱子比往常重些,里面除了听诊器、血压计,还有她昨晚整理好的威尔逊副领事的手术方案草稿。
“今天事多。”
叶清欢穿上米色大衣,一粒粒扣好扣子。
“先去医院,下午去工部局仓库。晚上。。。。。。”
她顿了顿,没说完。
苏曼青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过来。
“这是昨晚到的。夹在《申报》里,送到了联络点的邮箱。”
纸条很普通,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白蔷薇,晚八点,老位置。柏林。”
叶清欢把纸条放在烟灰缸里,划着一根火柴。
火苗舔上来,纸张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知道了。”她说。
黑色道奇轿车驶出弄堂时,天刚蒙蒙亮。
街上的早点摊刚支起来,炸油条的味道混在晨雾里,闻着有些油腻。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叶清欢拎着医疗箱下车,走进大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人安心。
外科三诊室的门开着。
白晓婷已经在了,正踮着脚擦窗台。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抹布。
“叶医生早!”
“早。”
叶清欢把医疗箱放在桌上,脱下开衫挂好,换上白大褂。
“上午有台阑尾炎手术,十点半开始。”
白晓婷把病历夹递过来。
“病人是南洋公司的职员,昨天半夜送来的,已经禁食禁水八小时了。”
叶清欢翻开病历,快速浏览。
“化验单呢?”
“在这里。”
白晓婷又递过一叠纸。
“血项高,中性粒细胞百分之八十五。体温三十八度七。”
“准备手术吧。告诉麻醉科,病人有吸烟史,注意呼吸道。”
叶清欢合上病历。
“另外,帮我联系一下神经外科李主任和麻醉科王主任,威尔逊副领事的手术方案需要最后确认。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在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