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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枭雄的排场要到位(第1页)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赫那拉的葬礼办得极其盛大。唢呐声混着鼓点,沉甸甸的,一声接一声地往外送,把整个叶赫那拉大宅都罩在一种低沉的悲声中。

从大宅正门到主宅正厅,一路铺着素白的绸缎,宽三丈有余,踩上去悄无声息。绸缎两侧每隔三步立一盏白纸灯笼,灯笼比寻常人家的大出两圈,每一盏上都用银粉写着“奠”字,笔画极细,字迹端正,顺着主路,一直排到正厅门前,百余盏灯笼连成两条蜿蜒的白色长龙,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灯影在绸缎上晃出一层又一层的水波纹。

正厅前的广场上,花圈从台阶下一直排到牌坊外。

最大的那个花圈,直径足有两丈,白菊扎成的底面上,用黄菊拼出一个“奠”字,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最小的那个,不过是寻常人家里用的规格,摆在最角落的位置,扎得也有些潦草。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花圈挤在一起,白的黄的,密得几乎看不见底下的青石地面,把整片广场铺成了一片素色的海。

挽联挂满了廊柱。

从正厅门前的两根主柱,到东西两侧的偏廊,再到腹地的祖祠,一路挂过去,少说上百幅。上书“万古流芳”“功业千秋”“德被苍生”云云,有笔力遒劲的,有敷衍潦草的,有词句华美的,也有不知所云的。写的人未必真心,挂的人未必在意,但排场摆在那里,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叶赫那拉家果然底蕴深厚。

黑漆棺椁停在灵堂正中,棺椁足有八尺长,三尺宽,通体用整块紫檀木雕成,棺身上刻着暗金色的渡鸦纹饰,每一只渡鸦的眼睛都用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烛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棺椁下方垫着三层白玉阶,阶面上用阴文刻着叶赫那拉的家族铭文,经文般细密地铺满了整片玉阶的表面。

供桌摆在棺前,一丈见方,用整块墨玉雕成。桌上摆着香炉、果品、三牲、清茶、素酒,各色供品大大小小摆了满满一桌,每一件器物都用素白绸缎垫底,连那三杯清茶的水面都平静如镜,倒映着烛火的光。香炉里插着三炷长香,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汇成一道细细的烟柱,纹丝不乱。

灵堂两侧,数百根白烛整齐排列。烛泪层层累积,在烛台上结成了层层叠叠的乳白色冰凌状,有些已经积了半寸厚,烛芯在烛泪中幽幽地燃烧着,把整间灵堂映得暖黄而沉郁。数百根白烛同时燃烧,那股混合了烛蜡和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灵堂里,浓得像是有了实质,沉沉地压在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胸口上。

那张画着叶雄霸半身像的画像悬置在供桌正中,画中那双眼睛俯瞰着所有来客,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彷佛在说——我死了,你们也得给我规矩点。

夏晴一身素白长袍,面无表情的站在灵堂左侧的主位上。素白的衣料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衣摆和袖口处绣着极细的暗银色渡鸦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今天是她第一次以叶宇冰的身份,在魔道各大家族面前露出真容。

心里莫名的有点期待。

她特意没有提前出手解决隐患。她就想看看,那些私下里串联过的人,那些在各自的宅邸里喊得震天响的人,到了灵堂上,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当着她的面,把“杂种不配”那几个字说出口。如果真有,那她准备的那几口薄皮棺材,就能派上用场了。

夏宇穿着叶赫那拉的暗色长袍,戴着阿公给的面具,堂而皇之的站在夏晴身侧。这个位置能看清灵堂里的每一个人,也能在出事的瞬间第一时间出手。

辰时三刻,吊唁正式开始。

最先到的是那些小家族的家主。看到夏晴跟看到鬼似的,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走到棺前上香、行礼,然后退到灵堂两侧的客座上,安安静静地坐着,连茶都不敢多喝一口。

接着是跟叶赫那拉关系较深的老牌家族,来的都是家主本人,奠仪厚重,态度也恭敬,鞠完躬之后还会走到夏晴面前说一句“节哀”,夏晴微微颔首回礼,场面过得去。

叶思思站在灵堂门口迎客,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脸上挂着适度的悲戚,腰微微弯着,对每一位来客都客气得挑不出毛病。只不过时不时的得背一下身,往眼里补充点眼药水。他实在哭不出来。

叶雄霸活着的时候,他天天提心吊胆,怕被清算、怕被灭口、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拖出去。现在叶雄霸死了,他成了夏晴手底下最趁手的工具人,每天忙是忙了点,但至少睡得安稳。让他为叶雄霸哭?他实在挤不出那个感情。

“关关举酒家,关路明家主到——”

司仪的声音从门外一路传进来,尾音被廊柱反弹了两次,在灵堂里荡开。

关路明一身深色西服,一脸悲戚的走到灵前,上香、鞠躬,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叶掌门,节哀。老掌门走得突然,还望掌门保重。”关路明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真诚,眼泪不断从眼中滚落,脸上哀戚的表情跟死了亲爹似的。

“关老家主有心了。”夏晴一脸玩味的看着关路明,回了半礼。

根据情报,这老东西上次在大典上被她冻成冰雕,回去之后怀恨在心,是极其反对她执掌叶赫那拉的。可是翻看关关举酒家送过来的奠礼,却是厚厚的。礼盒用的是上好的阴沉木,四角包着暗铜,单看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是……想一套做一套?

果然,随后天听给了她答案。关路明的心声在她脑子里响得清清楚楚——“低调,低调,今天千万别当出头鸟,让花隽年那个傻子去送死。我送厚礼,谁也挑不出我的毛病。只要不当面顶她,她总不能因为我吐槽了几句就杀我……”

夏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行吧,无毒不丈夫啊!这老东西能屈能伸,倒也算个人物。就是太能屈了!

关路明心里打了个突,方才夏晴看他的那一眼,明明带着笑,可那笑里面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后颈发凉。

“关家主,您先入座吧!”夏晴微微偏头,示意客座的方向,声音温和,态度有礼,“稍后还有重头戏呢。您先稍作一会。”

还有重头戏?关路明眼泪一下子断了。他哭不出来了,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脸,假装擦眼泪,识趣地退到客座上。直觉告诉他,要安分,不然会死的很难看。

“花炀捭怵家,花隽年家主到——”

花隽年身量不高,身形偏瘦,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一缕修剪整齐的短须,整个人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斯文气。

叶思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花炀捭怵家的奠仪,比关关举酒家薄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比几个小家族还要薄上几分。那奠仪被摆在那里,在一堆厚重礼盒中间格外扎眼。按照花炀捭怵家和跟叶赫那拉家的关系,这奠仪实在太薄了,不成体统,取死有道啊!

“叶掌门,节哀。”花隽年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沉痛,看不出半分要作妖的意思。可是他的心声完全不是这样的。

‘叶雄霸死了,叶宇冰什么时候死,一个杂种,也配站在这?叶思思那个没用的废物……’

“花家主有心了。请入座。”夏晴嘴角弯了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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