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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都是利益惹的祸（第1页）

铁克盟议事厅内，玖莱的话音刚落，议事厅里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口沸腾的锅。

“我先说。”洪老第一个开口，声音又沉又硬，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力道。他脸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夏兰荇德家四个孩子，全是叶赫那拉的血脉。叶雄霸自己发的公告，铁时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件事，铁克盟不能装聋作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后排的夏流身上：“夏流，我不是针对你。但铁克盟有铁克盟的规矩。夏兰荇德家是铁克盟元老家族，你的孙子孙女身上流着魔道最大世家的血，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必须严查的事。我想问的是——夏家知不知道？知道多久了？为什么瞒到今天？”

夏流自嘲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味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顺着喉咙滑下去，犹如他苦涩的心。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刚知道不久。你问我瞒了多久？我也想问，我被人瞒了多久。”夏流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眼神里满是悲哀，“我比你们更想知道，叶雄霸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把我骗了二十年的。我夏兰荇德流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结果被一个‘死人’在我家饭桌上蹭了二十年的饭，我连个屁都没闻出来。你们觉得我不憋屈？我比谁都憋屈！”

洪老被他这句堵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怎么被这老家伙一通自嘲给绕进去了？

“洪老，夏流前辈也是受害者。”令硬邦邦的开口解围，以他的分析来看，多半是叶雄霸不要脸的故意算计，他相信夏家——绝不是因为夏美，“叶思仁入赘夏家二十年，异能全废，以麻瓜身份生活。夏流前辈若早知道他的身份，以他的脾气，断不会容忍到今天。叶雄霸的公告本身也说明了这一点——他是故意在极阴之日之前揭露，目的就是搅乱铁克盟的部署。要怪，得怪叶雄霸，不能怪受害者没看住自己家门。”

“我知道夏流不知情。”洪老摆了摆手，他不蠢，他针对的也不是夏流，“我说的是那四个孩子。尤其是夏晴。她化名叶宇冰，抢了叶赫那拉的掌门之位——这件事，她瞒着所有人。瞒着铁克盟，瞒着她自己的阿公，瞒着她亲妈。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瞒得这么深，做到这个地步，这手段、这心性，我不评价好坏，我只问一句——她想做什么？她现在是叶赫那拉的掌门，铁克盟该怎么定位她？盟友？还是隐患？谁能给个准话。”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盟友。”修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夏晴虽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但他能感觉出来，夏晴不是坏人，“叶宇冰——夏晴——在极阴之日当天，与鬼凤、鬼龙一起正面拦截四大魔君，保护了异能转换所。她提供了魔君可能偷袭的情报，参与了布防。如果她是隐患，那极阴之日她就该站在另一边。但她没有。”

“她也没有提前告诉铁克盟她是叶宇冰。”洪老立刻反驳，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叩得那一片桌板都在微微震颤，“如果不是叶雄霸发公告，这件事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种隐瞒本身就是问题。修团长，你身为东城卫团长，应该比谁都清楚，情报上的隐瞒意味着什么。今天她能瞒这个，明天就能瞒那个。”

“洪老说的在理。”另一位长老接话，语气不重，但字字都在点上，“夏晴的行为，站在我们的立场看，确实是隐瞒。但站在她的立场看——她十六七岁的年纪，老爸是叶赫那拉的人，她阿公恨魔道恨到骨头里。这件事如果提前捅出来，夏家怎么办？她阿公怎么办？她老爸怎么办？她选择了自己扛。这个选择，未必是对的，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换你们在座的谁，十六七岁的时候摊上这种事，你们能处理得比她好？”

“不是不能理解，但也不能不追究。”洪老寸步不让，铁克盟的规矩不能轻易打破。这一次处理不好，后面有人有样学样，那岂不是乱套了，“她现在是叶赫那拉的掌门。叶赫那拉是什么地方？魔道第一大世家，跟铁克盟对峙了几百年的死对头。她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客观上她就在那个位置。铁克盟总得有个章程吧？总不能因为她是夏流的孙女，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夏流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老洪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他相信孙女，可是没法要求其他人也相信。

“我倒觉得，这件事得换个角度看。”凌风也开口了，他是负责情报工作的，想的也多了些，“极阴之日之前，叶雄霸回来重掌叶赫那拉。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发公告，揭夏晴的身份，揭叶思仁的身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议事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等他继续说。

“如果夏晴真的站在叶赫那拉那边，真的认同叶雄霸的立场，叶雄霸根本不需要发这个公告。叶雄霸只要以叶宇冰的身份执掌叶赫那拉，那么不管是他诈死的消息还是叶宇冰的身份，铁克盟什么都不会知道，那才是对铁克盟最大的威胁。”凌风一层一层的推测分析，“但叶雄霸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揭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不得不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的理由。”

“你是说——夏晴跟叶雄霸是对立的？”洪老追问，眉头拧得死紧，“有没有可能是联合演戏？”别怪他以小人之心看问题，夏晴的心思实在太深了，不声不响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实在让他惊讶甚至有些胆寒。他只能以最坏的角度去揣测夏晴的用意和心思。

“不可能，他们恐怕不只是对立。”玖舞接过话头，极阴之日那天发生的事情他是亲自经历的，“极阴之日当天，夏晴和夏宇的力量被回之咒抽取，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们俩的功力会被吸走大半。叶雄霸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夏晴和夏宇的力量。他们是敌人。这一点，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有了玖舞的背书，议事厅里的风向开始转了。几个刚才还在质疑的长老，表情松动了一些。

“那叶赫那拉的掌门之位，她为什么要坐？”又有人开口，直接问到了关键，“她可以不坐的。她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回铁克盟来。以她的实力和天赋，铁克盟不会亏待她。但她偏偏选择了回叶赫那拉，宁愿被夏流逐出家门，也要继续当那个掌门。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那个位置有想法，而且很执着。”

夏流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茶杯发出一声极细的嘎吱声。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修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提问的那位长老脸上，“在座各位，如果觉得她是为了权势、为了野心、为了自己的风光——那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叶雄霸在极阴之日前发了公告，把她叶宇冰的身份捅给了整个铁时空。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铁克盟这边，她是夏兰荇德家的叛徒。魔道那边，她是夏兰荇德的血脉。两头不讨好。叶雄霸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无路可退。”

修顿了顿，声音沉了三分：“别忘了，叶赫那拉刚发出讣告，叶雄霸……又死了。想来叶雄霸不会无聊到再诈死一次。那么夏晴如果回铁克盟，叶赫那拉就没有了压制。魔道会乱，魔道一乱，铁时空首当其冲。到时候铁克盟要花多少精力去平复魔道的乱局？要死多少人？她坐在那个位置上，至少叶赫那拉现在没有乱。魔道各大家族表面上还在规矩之内。这些，都是她坐在那里换来的。”

“就是。修说的有理。”玖莱跳出来附和，“她回来当夏兰荇德晴。然后呢？让叶赫那拉重新推一个掌门出来？推谁？推一个跟铁克盟无关的人？推一个可能跟魔尊有勾连的人？叶赫那拉是魔道第一大世家，它掌控着铁时空近半的魔道资源、情报网络和战力。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夏兰荇德家养大的，是我们知根知底的人。你们觉得换一个人上去，会比她更让人放心？”

“所以你们就觉得她值得信任？”洪老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玖莱脸上。

“我相信事实。”玖莱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事实是她在极阴之日挡在了异能转换所前面。事实是她到现在为止没有做过任何危害铁时空的事。事实是如果她想做什么，铁时空的防护磁场早破了。”你们还能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批判她？他虽然对夏晴有点不爽，但感激更多。至少夏晴解放了他老哥，不用亏损异能补贴防护磁场，念着这点，他就一定支持夏晴。

“说的好。”离泽靠在椅背上，斜睨着洪老，声音大咧咧地插了进来，语调里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又开始犯毛病了”的不耐烦，“人家把魔君堵在外面揍，你在后面算人家的族谱。我真怀疑，谁才是魔道，谁才是守护铁时空的人。”

“离泽团长，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老朽没守护铁时空，还恩将仇报？”洪老一下子血压飙升了。不当人子的玩意，就知道打打杀杀。

“我可没说，你想多了。”离泽直接否认，双手一摊，姿态那叫一个无辜。他又不是夏流，可不敢顶着众位长老的面开地图炮，那会被打死的。

“离泽团长，话不能这么说。”又有长老接了话头，“夏晴的功劳没人否认。可她的另一个身份——叶赫那拉掌门，这是事实。铁克盟的规矩，正魔有别，铁克盟下属势力不得与魔道混同，这是立盟之初就定下来的铁律。夏兰荇德家是铁克盟元老家族，夏晴是夏兰荇德家血脉，同时又是叶赫那拉家的掌门——这个身份，铁克盟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离泽嗤笑一声，嘴角那抹嘲讽拉得老长，“夏流前辈不是给了说法了吗？”一帮老家伙，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哪是想要说法，明显就是别有所图！与其说是声讨夏晴，不如说是想逼夏家认罪，理亏，好借夏家这个跳板伸手进叶赫那拉。算盘打得比魔道那帮人还精。

可夏家也不傻啊！光看夏流的行动就知道了，那叫干脆利落。夏晴现在是“叶宇冰”，跟铁克盟没有任何法理上的关系。铁克盟想伸手，够不着。想问责，没资格。不愧是夏流，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众人！！！问题就是——夏流给的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说法啊！不然他们也不用吵了。

“夏流，你来说句话。这件事，你最有发言权。”

夏流闭了闭眼。他早就料到这帮老东西绕到最后还是要他表态，所以才当机立断把人赶了出去。果然是他夏流啊，英明了一辈子，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在他看来，这个讨论从头到尾就是一帮老东西在发癔症。铁克盟怎么可能处理得了叶赫那拉的掌门？除非日子不想过了，想正魔直接开战。否则现在的讨论基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离泽团长说的是。夏晴已经被我逐出家门，现在她跟夏兰荇德家没有关系。她做的选择，她自己承担。我不发表意见，我听盟主的。”夏流直接一推四五六，有他在，这帮不要脸的别想得逞。他夏流的孙女也是旁人能算计的！！！

“我的意见啊……”玖舞接住了夏流抛过来的球，拉了个长音，吊的众人心一上一下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盟主，夏晴跟您有婚约在身，你应该不会——”

“胡说什么？闭上你的嘴。”玖莱怒了，“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这是质疑他老哥徇私？哼！等散会他就去查查这老家伙家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也得有。

“玖莱。”玖舞摆摆手，示意玖莱安静，目光从那一张张写满了“利益”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为盟主，自是要铁克盟着想。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觉得夏晴这么做不好，该受惩罚。”

夏流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搞什么么蛾子？他们两个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嘛！

众人：“盟主英明。”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但底下的那层满意和得逞，盖都盖不住。他们也不想当坏人，可是利益动人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叶赫那拉那么大一块肥肉，总不能光看着夏家一家吃吧？

玖舞也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坦荡，一副“我为大家着想”的样子。

“我觉得……我们要不直接开启正魔大战吧？只要我们打赢了，别说叶赫那拉掌门了，整个魔道都让我们处置。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