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间小屋,夏晴的脚步有些发飘。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碎金似的光斑,明明是一片温热的晨光,她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贴在脊柱上,不重,但也不轻。风从竹林深处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时,她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劫运。”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咂了咂嘴。修仙小说里那些应劫之人,一个个不是身负重伤就是家破人亡,最后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不能再硬的那种。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还觉得挺带感的,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感觉就是——一点都不带感。她只觉得头大。她该不会要英年早逝吧!
她想得出神,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前方岔路口站着一个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介于“关心”和“调侃”之间的语气,不紧不慢。
夏晴猛地抬头。玖舞站在前方不远处,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歪着头,正朝她的方向看着。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层模糊的金色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一个字——帅!
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她有点意外,“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折腾了一整夜,你不累啊?”
“我来带你回铁时空的。”玖舞言简意赅。
夏晴:“…………”她有腿,她自己可以回去啊!她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需要人接送的小朋友,这搞得她好像是什么需要监护的对象一样。虽然她承认自己确实挺能惹事的,但这回她可真的是规规矩矩的在办事,半点么蛾子都没出啊!
或许是夏晴眼中的疑惑太过直白,玖舞有些尴尬地别了一下视线。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确实有点多此一举,但总不能说“我担心你在银时空又搞出什么事,所以跟过来看一眼”吧?那也太丢人了。他堂堂铁克盟盟主,跟跟踪狂似的,像什么话。
“师傅回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正当的理由,“说银时空的左慈前辈禁止你再入银时空。我本打算第一时间通知你的,结果你已经出发了。这不,紧赶慢赶的,过来善后了。”语气里都满是调侃,意有所指。
夏晴这会儿的脑容量不够用,没听出玖舞的言外之意,一瞬间只有庆幸——还好她跑得快。要是被玖舞在半路上截住,她就见不着左慈了,那她身上带着劫运和火焰使者的事情就打听不到了。还好,还好……
“你脸色不太好。左慈跟你说什么了?”玖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试探。
夏晴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些东西涉及天机,说出来指不定有什么后果呢!
“他只是警告我不让我再来银时空罢了。”她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平常的轻快,甚至还配合地耸了耸肩,“我就是折腾了一夜没休息,又跑来拿奶瓶,结果还没拿到——有点累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事吗?”她说着还转了个圈,像是在证明自己一切正常。
“没拿到?”玖舞顺着夏晴的话接了下去,“左慈前辈的意思?”
“嗯,他说奶瓶还有用,暂时不能带走。”夏晴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说是过段时间才能给我。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硬抢吧?人家是大宗师,我是小辈,打不过的。”她说着还夸张地耸了耸肩,像是在表达“我也很无奈”。
“……那就先放着吧。反正奶瓶在银时空也跑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晴点了点头,心情确实松快了不少,“正好我也累了,先回去睡一觉再说。”她说着,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吧,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