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东城卫一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修在最前面,一路都没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走了大概半条街,AChord最先憋不住了,小跑两步追上去跟修并排走,搓了搓手,一脸“我忍很久了”的表情,“修,雄哥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她单独找你聊那会儿,我在门口等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两句——她不想让你启发夏天的异能?”
修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才点了一下头:“嗯。她说希望夏天能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不希望夏天卷进异能界的事。”
“拜托!”AChord“啧”了一声,表情复杂:“雄哥这心是好的。但问题是——夏天身体里有个鬼龙耶!还是个有潜力成为终极铁克人的。这要怎么当普通人啦?”
“雄哥是想保护他。”冥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咸不淡的,“当妈的都这样。明知道孩子有天赋,但怕他吃苦,怕他受伤,就想把他捂在手心里。我理解。”
“理解归理解。”AChord一摊手,“但夏天那体质摆在那儿,总不可能一辈子靠封龙贴过日子吧?鬼龙那脾气,哪天封不住了,炸起来比魔化人还猛。到时候雄哥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修没有否认。他当然知道夏天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鬼龙在体内一天比一天躁动,夏天的异能也在慢慢往外溢,封龙贴迟早有一天会压不住。等到那时候再处理,就会很被动。他也很无奈,“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已经答应雄哥的请求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硬来吧?”AChord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硬来肯定不行。”镫摇了摇头,“夏兰荇德家可不是能硬来的人家。”
“那再找找别的合适人选?”冥插话,“两手准备嘛。”
“也只能这样了。”
几个人正在商量,戒忽然转了个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夏家那个戴眼镜的小妹妹?”
“夏晴?”镫问。
“对,就是那个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的那个。”戒皱着眉头,“她整晚都在低头吃东西,但她看我们的时候,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一直在观察我们。”
“这你也注意到了?”冥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只有我发现了。”
“她吃得挺多倒是真的。”AChord不知道歪到哪个频道去了,“我看她光鸡腿就啃了三个。”
“你能不能抓重点!”戒没好气地瞪他。
修若有所思,夏美闹腾得他头都大了,注意力全被拉走了,夏晴那边他倒还真没留意。
“我会留意的。”
……
阁楼上,夏晴也在考虑夏天成为终极铁克人这件事。
她跟雄哥的想法不太一样。雄哥是完全不想让夏天碰异能,想让他当个普通人。但夏晴觉得,夏兰荇德家是要守护封龙卡和‘灭’的,没有自保能力才是真的危险,她其实很支持夏天练异能。
至于终极铁克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和雄哥一样,都不希望夏天成为终极铁克人。反对理由不一样,但也算殊途同归。
成为终极铁克人,意味的从来不是无上的荣耀和力量,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将人压垮的责任。是一份守护整个铁时空、维系十二时空平衡的绝对责任。这份责任,在和平时期或许是光环,但在面对魔界侵袭、时空动荡之时,便是最危险的枷锁。
任何人都可以在危机来临时选择自保、后退、甚至妥协,但唯有两个人绝对不能——铁克盟盟主,与终极铁克人。他们是旗帜,是脊梁,是必须站在最前方,直面最猛烈冲击的盾与剑。这意味着身先士卒,意味着每一次战斗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意味着他必须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个人情感,乃至生命。
她不愿意看到哥哥被那顶沉重的王冠束缚,为了所谓的“大义”一次次以身犯险,年纪轻轻就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更不愿意看到整个夏家因为一个人的“荣耀”,而被卷入无法脱身的巨大旋涡之中。
夏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模糊记忆碎片里,那些关于夏家最终命运的黯淡色彩。夏家的败落,原因固然复杂,但夏天成为终极铁克人,未尝不是最重要的导火索之一。
一个家族,同时拥有了终极铁克人(夏天),和鬼凤(夏宇觉醒后那恐怖无比的战灵)这样超高阶的存在,再加上夏兰荇德家族本身的底蕴……这样的夏家,太过辉煌,太过耀眼,也……太过碍眼了。
当一个家族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影响整个时空格局的平衡时,它本身就会成为一种“不安定因素”,成为众矢之的。
别的势力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夏家太强了,该压一压?会不会觉得这把刀太好用了,该借来用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风”,到底来自哪里,是个大问题!!!
“头好痛……”夏晴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算了,不想了,感觉要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