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写:“他嫌我不会生孩子,他家有皇位要继承。”
赵临川:“……”
三竖,是川
晚上,贺忘言打开银行app,余额快攒到一万了。
他一直想把钱转进他和赵临川之前合开、用来存家庭储备基金的那张。卡放在赵临川书房,走的急,他没记住卡号,卡又是用赵临川的身份证开的,没法转账,他只好每次攒够一万,用报纸包好,套上防水袋,扔进赵临川揽云台别墅的花盆里。
那是原本种着发财树的花盆,很大,里面的土倒掉了,贺忘言每次隔着栏杆把钱扔进去,再用衣叉拉过来盖子盖住。
每次去,他都会看一眼还在不在。好在一直没人动过。那里安保严格,他能进去是因为当初住的时候录过人脸识别。
今天下雨,打开门,刚准备顶着雨去金枝奶奶那边,对门邻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
贺忘言打着手语:“你在等我吗?”
三竖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贺忘言立在身侧,借着角落微凉的镜面,悄悄描摹身侧那道熟悉的侧影。
低眉的弧度,伫立的姿态,一切都那么熟悉。可他反复回想、用力拼凑,脑海里始终落不下赵临川清晰的眉眼,唯独留存着朝夕相伴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触感。
感觉是独属于他的最固执的记忆。模糊、缥缈,抓不住具象的轮廓,又根深蒂固,会在某个相似的瞬间骤然涌上心头,会撞见相似的背影时骤然愣神,空落落的心底,漫起一阵熟悉的酸涩。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贺忘言率先抬步走出,脚步顿了半拍,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少爷。”
一念起,无数细碎的牵挂翻涌而上。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德国,不知道两年光阴里,他有没有结交新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依旧跟从前那样极易动怒。
思绪纷乱的空档,身侧忽然传来细微的异动,身侧的人脚步虚浮,左脚堪堪绊到右脚,身形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贺忘言下意识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本能的紧张:“小心点!”
就是这一瞬的贴近与关切,赵临川心底积压两年的情绪轰然翻涌,一股想要剖白所有真相的冲动直冲喉头,又被他硬生生死压了回去。
贺忘言才亲口说过,他们是前男友,是早已结束的关系。直到此刻,贺忘言依旧没有认出他。
由他迫不及待掀开所有伪装坦白一切,又算什么呢?
他当然可以抹去这两年的隔阂,假装从没有过分离,坦然与贺忘言相认,把这个人重新带回自己身边,然后继续骗自己说“他是爱我的”。
可隔开彼此的两年,又算什么?
贺忘言从来没有找过他,没有流露过半分想要重来的心意。那他独自一人,咬着牙苦苦支撑、不肯放下的执念与坚持,会不会显得很可笑?
他不要这样。
他不要让自己满腔滚烫的爱意,变得如此卑微又可怜,像是没人要的东西,主动递到别人手里,还要问一句“你收不收”。
哪怕爱而不舍,哪怕满心执念,至少,他不能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重蹈覆辙。
把伞塞贺忘言手里,赵临川冲进雨幕中。
贺忘言到别墅时,祝金枝女士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档综艺。屏幕上晃晃悠悠地打出一行花体字“再见之后,可否找回曾经的爱恋”。
内容是几对离婚的明星夫妻重新聚在一起旅行,有人尴尬,有人落泪,有人借着夜色说了一句“其实我后来谈的,都有点像你”。
祝金枝看得眼眶泛红,抽了张纸巾按在鼻子上。主持人适时地念了一段旁白:“有些人走散了,不是不爱了,是那时候的两个人,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但只要感情还在,破镜,也可以重圆。”
贺忘言站在沙发后面,盯着屏幕上那对红着眼眶对视的男女,喃喃:“真的能破镜重圆吗?”
祝金枝回过头看他,“怎么不能?镜子碎了,熔了重新烧一个就是了。”
真的可以吗?那……如果一开始,就是以骗局开端,又是以欺骗离场呢,还能获得原谅吗?
电话响起,奶奶接电话,贺忘言自觉去厨房替奶奶洗水果。
端着水果出客厅,奶奶气鼓鼓:“他就是存心的,就是要气死我!”
“奶奶,别生气,吃水果。”贺忘言安抚,“谁能气你,我帮你骂他。”
“我那孙子呗,刚他打电话问我声音怎么不对,我就跟他讲了在看的感人综艺,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贺忘言摇头。
“他说那都是假的,都是有剧本的,专门骗我这种感性的人流眼泪!你说气不气?”奶奶越说越气,“我看他就是自己老婆跑了,见不得别人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