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川妥协:“周末回去。”
赵屿桉没有放过他,继续道:“你才二十五,别整天把制冰机挂脸上,你看起来像我爹。”
周崧呈向来是溺爱的那个:“他要管理几万人的企业,太过温和没有震慑力。”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唐昭鸣打来邀约电话:“leon,好久不见,能请你吃个饭吗?”
唐昭鸣与赵临川相识于德国,一直习惯叫他的英文名。赵临川私下也默认旁人叫他leon,唯独对“少爷”这个称呼,生理性排斥。
“我的规矩,不跟人独处。”
唐昭鸣好脾气道:“还有另外两个商业上的朋友。”
“时间,地点?”
电话响起时贺忘言正在削甘蔗皮,何经理的声音劈头盖脸:“贺忘言?现在立刻、马上过来,别说我不照顾你,今天服务的是大人物,机会就一次,自己把握。”
翻出人才输送班发的标准制服,黑色西装,料子硬,剪裁僵,套上身,羊毛混纺的内衬摩擦着脖颈皮肤,刺刺地痒。
贺忘言跟着孙管家到主家的私人山庄。
山庄很大,别墅装潢很新,这种平时不怎么住人的别墅通常没有一套完整的管家系统,“高级管家人才输送班”也就有了立足之地。
门口保安用对讲机喊:“各岗位请注意,客人到了。”
孙管家嘱咐道:“大家打起精神,今天的服务对象不简单,能不说话尽量少开口,现在,所有人跟我去门口迎接。”
唐昭鸣引着赵临川往内走,赵临川一眼看到站在风口处的贺忘言。
他今天穿着很显身材的西装,不说话时漂亮得像玻璃展柜里的模型,不过很快赵临川移开眼。
经过贺忘言时,赵临川刻意放缓脚步,贺忘言没看他。
其他几个朋友陆续到齐,贺忘言负责茶室服务。
滚水落进茶壶,贺忘言立即察觉不对,很明显的工业香精茶,加了工业香精的茶,香气猛一下冲鼻子。从前父亲的藏品里有很多茶叶,从小耳濡目染,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茶。
主家多半是被骗了,不知道是被卖茶的骗还是被家里负责采买的骗,紧紧闭上嘴,生怕他一个多嘴把话说了出来。
贺忘言坐在茶海前专注的冲茶,总感觉坐在他对面的人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抬头,对面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目光沉沉落过来,贺忘言心一颤,好熟悉眼神,不敢细看,匆匆收回目光,低头依次奉茶。
轮到那人时因那眼神太过压迫感,再加上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们茶不对,手一颤,滚烫的茶汤倾出杯沿,他本能地抬手去挡,大半杯热茶全泼在自己手背上,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对不起!”贺忘言抽出茶巾,先擦对方的手,“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赵临川不露声色,继续看他表演。
至少打过三次照面,依旧假装不认识他。
若真的认不出他,为什么给别人奉茶时四平八稳,偏偏到他这里就打翻,现在又来碰他的手。
赵临川垂下眼,看到贺忘言手背一片红。
“leon!”唐昭鸣吓了一跳,旁边几位客人也纷纷起身。
孙管家赶紧拉走贺忘言,直到拉到隔壁间才埋怨:“你怎么回事?千叮万嘱还是出问题。”
“孙管家,刚那人,姓什么?”
“这也是你能问的?你知道又怎么样?这种高枝你攀不上,别给我惹麻烦。”
“我没有想攀高枝,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认识他,或者,他应该是认识我的……”
孙管家不耐烦道:“入职培训的时候说过,不该接近的人不能接近,不要砸我们招牌,别给我找事!”
赵临川慢条斯理地擦拭袖口溅上的水渍,同时反过手背,藏好被烫到发痛的那一面:“我没事,倒是你家这位茶艺师,伤得不轻。”
唐昭鸣没好意思说这是临时从服务公司聘来充场面的,讪笑道:“可能是被你的气势镇住了。”
陪同的朋友似乎并没有想给唐昭鸣面子,今天来的都是奔着赵临川,谁不想搭上他这根线,笑着接过话:“唐总,外聘的吧?你知道这家公司还有隐性服务吗?”
唐昭鸣脸色微僵:“抱歉,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另一位压低声音,语气暧昧:“他们可不止是管家服务,还有……啧,你们懂的。”
唐昭鸣尴尬道:“喝茶,leon,喝茶。”
赵临川垂眼瞥了眼加了工业香精的茶,没动。
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回刚才的茶艺师。其中一人道:“刚刚那个最漂亮的,在他们管家输送班很出名,叫贺忘言,漂亮没大脑,按理说这种最好上手,偏偏好几个想碰的都没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