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没拿吗?”
“怎么还是这么笨。”赵临川扣住他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揉揉他头发,“别忘了晚上带你去看私人画展,记得穿正装。”
赵临川前脚刚走,贺忘言戴着口罩出门。
他偷偷在网上联系境外找人的团队,去网吧给他们的帐号转钱,他也知道这钱八成打水漂,但是黄添泽说封景生死不知,让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他做不到。
钱换成虚拟币汇过去,退出页面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框,半打码的裸照,码打得潦草,脸几乎没遮,挡的是背景。
不知道是哪个小明星还是网红,认不出。他刚要关,光标落在“何桑意”三个字上。
失约
他点进去,是一段视频。何桑意被人绑在床头,一直在哭,在喊放过我,在喊救命。
贺忘言的手指开始抖,何桑意在哭,他一定是不愿意的,有人强迫他,有人在欺负他。
贺忘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冯正元,上次何桑意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事。
拨打何桑意电话,响了很多遍,没人接。
出网吧的时候,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一只手扶住了他。
他向好心的陌生人道谢:“谢谢……”
接着是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抓到你了。”
贺忘言仅用一秒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不要命地往前面人多的地方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恐惧的阴影突然出现在身边,人的本能只有跑。
终于摆脱身后的人,贺忘言靠在商场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掏出手机报警,有人跟踪他。
警察来得很快,查了一圈,说没有人跟着他,调了好几个路口的监控,都只看到他一个人在跑。
网吧门口的监控也只拍到他摔倒,一个男人好心扶了他一把。
贺忘言指着监控里那只手背上的荷鲁斯之眼,说就是他。
警察指着冯正元上了路口的一辆的士的画面,说:“先生,没人跟踪你,你的家人呢?我们联系你的家人……”
贺忘言不想让赵临川担心,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刚到城中村,令他厌恶、恐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怕我?”
他本能地挥拳,拳头被截在半空,冯正元握着他的拳头,温声笑了一下:“换个地方聊。”
贺忘言转头看向旁边的菜摊:“我要报警,大哥,请帮我报警——”
“想知道贺开霁的下落,跟我走。”
旁边卖菜大哥放下手机,问:“出什么事?需要报警吗?”
贺忘言松开攥紧的拳头:“不用,谢谢,刚认错人了。”
跟着冯正元上了路口的一辆黑色轿车,冯正元来得无声无息,像一只踩不死的蟑螂,总在你以为已经摆脱的时候,又从某个缝隙里钻出来。
贺忘言靠坐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逃跑。
冯正元坐在旁边,手背上的荷鲁斯之眼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你不该这么怕我,你是我最好的学生。”
“我不怕你,我只是厌恶你,恶心你!你害死了我妈,我只想你去死!”
“是吗?”冯正元靠进椅背,“我的心理学教授告诉我,想要了解一个人,要先观察他。我花了三个月观察你的妈妈,她很喜欢被关注,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喜欢万众瞩目,你说她这个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你妈妈那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裙子,她最喜欢的那条。你知道吗,火烧起来的时候,红裙子会看不见,整个人像化在火里一样。”
贺忘言狠狠盯着他。
“我们只是在旁边看着。”冯正元笑道,“什么都没做,她自己撞上去的,她是自杀的,跟我没关系,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她都不在乎你的生死,你应该感谢我,不是我拉着你,被烧成灰的还有你。”
贺忘言扬起巴掌,被冯正元握住手腕,“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关心你,我的缪斯。”
他伸出手,想去碰贺忘言的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担心你被人弄脏,担心你不再干净。”
贺忘言偏头躲开那只手,他的胃在翻涌,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吐,把这几年攒的所有力气都砸在这张脸上。
冯正元的手停在半空:“你跟赵临川在一起?他碰你了吗?”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以后要结婚。”
冯正元看着他的眼神变了,愤怒,嫉妒,像收藏家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瓷器裂了一道缝。
“我一直以为你长不大。”他掐住贺忘言的下巴,“我以为你会是我展柜里最完美、最无瑕的收藏品,现在你变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