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直接说吧,就算父亲做的事在国内不合法,告诉赵临川应该也没事。
门外传来司机跟林叔的对话声,司机说返程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车爆胎了三次,他常走的路被人放了菱形钉,几个车轮先后爆胎,司机吓的半死,下车查看,又没什么,就是爆胎。
贺忘言吓得差点被荔枝噎到,赶紧过去拉赵临川站起来全身检查:“你有没有事?车子怎么会爆胎呢?是不是有人故意……”
话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寒,会不会是冯正元?
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逃离时的噩梦还在。
那年没能救出母亲,亲眼目睹母亲被烧死后,他反而是被两个该死的骗子四处追着像条丧家犬。
最后是家里从前的阿姨把他塞进泡沫箱混进货轮里。船到海上,他被发现,船长怕惹事,扔给他一个旧救生圈,直接把他推下海。
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四下是水,看不到头,白天太阳刺得眼睛生疼,夜里就只剩下黑,抬头是黑的,脚下是深不见底踩不到实处的海水,有鱼从他脚边游过,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他以为一定会死在那里。
再睁眼时,是被海浪推到一片陌生的滩涂,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知道他还活着,漫无目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大片绿,一眼望不到头的绿,后来才知道,那是甘蔗。
他饿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走过去,一个戴着草帽的爷爷叫他,给他削了一根甘蔗,甜得他眼泪涌出来。
爷爷知道他无处可去,收留了他,让他帮忙砍甘蔗。
他在围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每天砍甘蔗。后来有一天,爷爷骑摩托车去镇上买农药,回来时被一辆面包车蹭倒,手骨折。
爱不爱你自己不知道吗
今天赵临川的车爆胎,会不会又是冯正元的游戏?
他又要连累赵临川了吗?
赵临川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贺忘言努力扯出看起来正常的表情,不能说。
不能告诉赵临川。
冯正元是个疯子。华人,现国籍不祥,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改编成一部犯罪电影,不能把赵临川牵扯进去。逃亡的路上他也跟封景诉苦过,为什么他跟妈妈要这么倒霉,会被那两个恶魔盯上,是不是自己太蠢?
封景说: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们,他们也会找其他目标,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被骗,他们以杀猪盘骗取财钱为生,只是恰好被他们盯上。
贺忘言缓了好一会儿,说出请他帮忙找何桑意家人的事。
“为什么要帮他?”
拿出惯用的撒娇那套,贺忘言去亲赵临川喉结:“我占了何生儿子的名义才能认识你,我应该帮他。”
“哄我。”
“我在哄你啊。”
他又凑过去,一下,又一下,从喉结亲到锁骨,从锁骨亲到颈侧。
赵临川不满意,太不专心了,让他认真点,好好亲,不要偷懒。
贺忘言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赵临川的眼睛,然后抓起赵临川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我本来就很懒。”
赵临川的手指落下去,收紧,贺忘言的腰很细,他想要东西,想求人,想道歉,都会默认这是哄人的捷径,就没有不求他不惹他生气的时候主动亲吻他。
又在想那晚在酒店,贺忘言是不是根本没认出自己,各种乱七八糟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