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个弱柳扶风的千金小姐作派,较之上一次见她居然又妖娆了几分,可恨自个儿那傻儿子被她害得大病一场,家中也闹了个鸡犬不宁,真真可恶得很!
张氏心中有气,故意端起茶碗来抿了一口茶,然后再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就是不抬头看黛玉。
黛玉早就看破了她的技俩,懒得气恼,径直过来行了个晚辈之礼,微笑道:“让夫人久等了,黛玉这厢给您赔不是了!”
张氏见她礼数周到,又和颜悦色,心里的气才稍微顺了顺,方放下茶碗,慢条斯理道:“无妨,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四处查看了一番我们霍家的老宅!”
“……”黛玉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不好,她怎么就忘了这宅子乃是霍家的祖宅了呢,这张夫人亲自登门,不会是为了这所宅子来的吧?
才思量到这儿,就听张氏慢悠悠道:“怎么,林姑娘难道忘了这宅子的真正主人?”
黛玉一笑,淡淡道:“自然没忘!只是,夫人有一点说错了,这宅子真正的主人是霍家没错,但从现在一直到明年六月份,这宅子的主人是我!”
“什么?一直到明年六月,这宅子的主人是你?呵,真是笑话!”张氏冷嘲道,“你不过是个租客而已,怎么就成了主人了呢!”
“夫人说得没错,我的确只是个租客!但自从我付了租金之日起,这房子的使用权就就归我了。夫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张氏没想到黛玉会说出这套歪理论,登时气得瞪起了眼。但她终究还是顾忌到儿子的感受,不想与黛玉太撕破脸皮,只得忍下这口气冷冷道,“罢了,你是晚辈,有些歪理我也不与你追究。我此番前来,是想亲口告诉你,这宅子下个月起,我们要收回了。所以,麻烦林姑娘尽快搬走,把宅子腾出来我们另有用处!”
什么?又是一个合约期限未满就撵人走的!!黛玉实在没想到张氏会如此行事,一时之间,竟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氏看了一眼黛玉瞬间冷掉的一张脸,心中颇有些得意,继续拔高音调趾高气昂道:“林姑娘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儿子马上就要订亲了呢!我这唯一的儿子订亲,总得要准备新房吧,我那乡下的院子肯定不合适,毕竟我那未来的儿媳也是个娇贵的城里人。所以我思来想去,只有这套祖宅还算敞亮,就收拾收拾给他们小两口当新房吧!”
黛玉一听,瞬间全明白了。这老太太是故意借这个茬来撵她的,同时也是来警告她,她的儿子订亲了,让她离他儿子远远的。呵,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面对张氏的冷漠无情与得意洋洋,黛玉还没等发话,一直守在黛玉身边的紫鹃忍不住开口反驳道:“张夫人,请您讲讲道理好不好?这宅子我们付了一年的租金,如今才住了两个月您就来撵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嘿,你这个没规矩的奴才,我与你们姑娘说话,轮得着你掺言?你们林家和贾家就这般规矩?!”
“你……”紫鹃被噎得涨红了脸,一脸羞愧地看了眼黛玉,低下了头。
黛玉却理直气壮地冷笑道:“夫人果然好规矩!可惜您那套规矩在我们林家不适用。我身边这些个丫头是我们家奴才不假,但自打我落难之后她们对我不离不弃,竟比那些个落井下石的小人还要强千倍万倍。所以,我身边如今没有奴才,只有姐妹。我这样说,夫人明白?”
“荒唐!!”张氏气得拍案而起,“自古以来,主就是主,奴就是奴,尊卑分明才是正理,你这套歪理论就是拿到官府也行不通,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是挺可笑!”黛玉冷哼道,“但是再可笑,也是我们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夫人您来指手画脚。——您如今不就是要毁约撵我们走吗?好,我答应您,一个月之内必定搬走!但也请夫人按规矩办事,付我三倍的违约金,否则咱们官府见!”
“什么?三倍违约金?”张氏吓了一跳,随即气急败坏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如此阴险奸诈,当初明明是我儿子可怜你,才低价租给了你,没想到你如今恩将仇报索要什么违约金来了,你也好意思张口?”
“哦?居然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黛玉冷嗤一声,道:“若真是霍大夫可怜我故意帮我的,那我就要亲自去向霍大夫致谢,顺便商议一下违约金之事!”说完,立即吩咐道,“去备车,我们去趟霍氏医馆!”
“你……你……你敢去!”张氏慌得赶紧起身阻拦,“我儿子如今被你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还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