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茂撑起上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却没有动,而是望向了孙老爷。
「爹,娘死了。」
孙老爷拧起眉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逃出去再说。」
孙元茂咧了咧嘴角,露出兔死狐悲的笑。
「爹,我知道你还有个外室,外面的那个儿子也只比我小一岁,这些年是有我娘在,你才始终表现着让我继承家业,如今我娘不在了,等你逃出去後,一定会将外室和另一个儿子接回来。」
孙老爷面露警惕,「元茂,你胡思乱想什麽呢,爹只有你一个儿子。」
「爹,我不怪你。」孙元茂终於站起身,将孙老爷重新背到背上,往水井的方向走,「这些年娘一直对你伏地做小,外面都说是为了我,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为了她自己,她和我说过,当年要不是剩下我,你早把他休了。」
孙老爷在孙元茂的後背,根本看不清孙元茂的脸色,他有些惴惴不安。
「元茂,既然你这麽说,爹也就不骗你了,的确有个外室,跟了我也很多年了,给我生了儿子,我不忍弃他而去,这次你娘走了,後宅不能空着,我会把外面的娘俩接回来,但是你放心,该是你的东西,爹不会给别人,无非就是家里多添两幅碗筷的事。」
「爹,我信你。」
孙元茂不过是个浪荡的公子哥,背着肥胖的孙老爷从不放弃,但他一步未停,喘着蹙起终於将孙老爷背到了井边。
孙老爷知道只要有这口水井,他和孙元茂就不会烧死,立即望了刚刚和孙元茂谈话的不愉快,有些激动的说。
「元茂,快打上来一桶水。」
「好。」孙元茂测过身子将孙老爷放下,又从孙老爷的背後绕过去,要去那放在地上的水桶。
当孙元茂走到孙老爷的身後时,忽然俯身从後面勒住了孙老爷的脖子。
孙老爷立即瞪大眼睛,用力的挣扎。
孙元茂本就背了孙老爷许久,没什麽力气,但孙老爷这几天生病,即便空有肥肉,同样挥不出什麽力气。
两个人僵持许久,终究还是孙元茂仗着年轻力量更胜一筹,将孙老爷推进了经历。
咕咚……
孙元茂听到孙老爷落入井底的声音,虚脱的躺在地上。
周边的大火都在这一刻远去了,孙元茂眯起眼睛望向湛蓝的天。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一张素净的脸出现在孙元茂的视线里。
来人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身着绛紫色的长裙,与周围的大火格格不入。
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低头看,模样顶多双十年华,乌黑的头发绾在脑後,插着嫩绿色的簪花,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簪花坠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晃啊晃。
孙元茂咽了下口水,先是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发现姑娘仍在看他,连滚带爬的起身推开。
「这是白天!」孙元茂不可置信地说,「白天你怎麽能出来!」
以往孙元茂遇到的郑夏花『冤魂』,都是晚上在孙宅出现来折磨他。
郑夏花眼眸弯弯,愉悦地说:「白天我当然也能出现。」
这时又有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孙元茂转头望见更加熟悉的女子,神情转为愤怒。
「是你把她招来的对不对!」
董韵儿抿着唇没有回答,怀抱宝剑径直走到郑夏花身旁,然後将宝剑递给郑夏花。
第100章傻子不傻22外面阳光明媚。
这柄宝剑是孙家当铺早些年还未发迹时收的典当物,孙老爷眼馋这柄宝剑,听闻典当的人已经攒够了钱要回来赎,就买通人在典当人来的半路将攒够的赎金和典当凭证都抢走了。
当孙老爷将拿到的宝剑典当凭证烧毁後,自然没人能再来将这柄孙老爷看重的宝藏赎回。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孙家当铺以後就别想再干了,因此孙老爷藏得严严实实,只是在面对家人时不小心炫耀的说漏了嘴。
孙元茂听过後不仅不觉得孙老爷有错,甚至颇为自豪,曾经他就和郑夏花说过这次旧事。
郑夏花听过之後就觉得,没有比这柄宝剑更好的杀死孙元茂的利器来了。
郑夏花接过宝剑,身子不禁一晃,这柄宝剑比她想像的要沉得多。
她眸光微敛,想到曾在孙家受过的屈辱,双手举起宝剑向孙元茂砍去。
孙元茂以为郑夏花是鬼,哪敢还手,狼狈的躲闪奔逃。
没几下孙元茂就被郑夏花看到在地。
孙元茂的肩膀丶胸丶前丶胳膊丶大丶腿……身上各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他仰头望向郑夏花,心里一横,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来啊,郑夏花,你来杀我啊,我不怕你了,你做鬼来找我索命,等我做了鬼,定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