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大程子能干出来卖孩子的事。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无法忍受再失去一个。
可现在,她的第二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过往曾被压抑的悲伤在如今程大郎也失踪的时候以更猛烈的观感袭向刘氏,刘氏躬身抱住程大郎的衣服,只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压抑的哭声被守在床边的刘家大哥听到,刘大哥吐了口浊气。
哭出来好,这几天三妹子只知道不停的找大郎,连哭都不会哭了,哭出来好啊,能哭出来,人就能走出来。
刘大哥稍稍放心些,转身进了厨房,准备为妹子做点吃的补充营养。
他刚离开的窗口,很快浮现出另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程雪抬手摸了摸不存在的汗,怎麽刘氏还不是一个人在家啊。
虽然刘氏没有对别人说起程雪是个冒牌货,但程雪可不敢赌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刘氏会不会帮她隐瞒。
万一刘氏大喊一声『你不是我的女儿』,程雪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可怕。
程雪好不容易才等到刘大哥离开,立即从半开的窗户翻进去。
她落地後一转头,与哭的眼睛发红的刘氏四目相对。
她看到刘氏抱着衣服的手瞬间紧紧抓住,心道不好。
她以闪现的速度冲到刘氏面前,捂住刘氏的嘴。
「你千万别叫,我来是告诉你程大郎的消息,我知道程大郎在哪里。」
程雪说完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什麽,很是懊悔的摇摇头。
一路上她明明在心里打好草稿的,比如先缓和的试探刘氏的态度,然後在根据反应适当的提及,避免刘氏因为厌恶她这个冒牌货迁怒而不听她的话。
可刚刚与刘氏哭红的眼睛对视,特别是发现刘氏抵触的攥紧怀里的衣服,她脑子轰的一下子彻底慌了。
哦,对了,她的脑壳里已经没有脑子了。
由於薛厄成天嘲笑她脑子烂掉了,她昨晚偷偷去河边检查了下,发现果然全烂掉了,不想烂掉的脑子持续散发出恶臭,她将脑子全都掏了出去,又用河水好好洗了洗空脑壳。
反正没脑子她也是能一样活着的,这该死的又让人舍不得的尸体啊。
程雪飞旋的心思稍纵即逝,注意力始终在刘氏身上。
当然她没有错过刘氏在被她捂住嘴後听完她的话开始放松的身体。
「我松手,你别叫可以吗?」程雪商量道。
刘氏轻轻点头。
程雪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就算刘氏返回喊人她也能在刘大哥赶来前逃走後,松开了手。
刘氏并没有反悔,她目光灼灼的望向程雪。
「你知道大郎在哪里?」
程雪将她今天在仓库外的所在所闻如实说了,本来还有些心虚刘氏如果问她问什麽跟踪程小七,但关心儿子的刘氏根本没想到追问。
刘氏听完程雪所复述的大郎对程小七说的话,流着泪道。
「是我对不起大郎,我这就去找大哥他们立即去把大郎接回来。」
程雪在来时心里早就想了办法,连忙拦住刘氏。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我有办法不仅救大郎出来,还能让程家以後再也不能缠着你们。」
「真的吗?」刘氏的眸光亮了起来。
程雪有力点头,「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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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傻子家,薛厄正在厨房一用自制的喷火丶枪给野猪燎毛,一边在脑海里和郑傻子斗嘴。
着急找不到郑夏花的不止程雪一个,一根筋的郑傻子每天必问找到妹妹了没有。
幸好郑傻子傻的够实诚,天黑了就知道睡觉,如果郑傻子能理解晚上薛厄灵魂不在时他能自由控制身体,恐怕会整晚整晚的跑出去找郑夏花。
这具本就体质不错的身体因为装了薛厄这个不匹配的灵魂,撑到现在脉搏也只比寻常人快一点点。
薛厄估摸一下以身
体衰败的速度还能停留多久,觉得应该差不多能找到郑夏花了。
其实找郑夏花比薛厄设想的要麻烦很多,本来他还想着找完郑夏花之後就可以好好游山玩水,等差不多玩够了也该离开了。
可眼下别说玩了,他出门了当天都得回家,不然没找到妹妹的郑傻子会闹。
如果是个正常人,薛厄还能忽悠忽悠,但郑傻子是个傻子啊,无论薛厄跟他画多美好的大饼,一觉睡醒後第一句话准是『囡囡呢?囡囡没回家,我要去找囡囡。』
薛厄又好气又好笑,暗自决定以後可不能找傻子签订契约了,傻子的一根筋让他都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