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弟和他媳妇有些尴尬,没想到他们怕大郎和程嫂子闹起来帮大郎瞒着,程嫂子
竟然也是怕大郎冲动装作一直被瞒住。
程二郎和程二丫是唯二没被程嫂子吓到的,他们从小习惯了大程子喝酒後发狂打人,比起来程嫂子再气也都显得温和了。
最小的程二丫眼睛滴溜溜的转,一本正经的指出母亲认知的错误:「娘,大姐又活过来了,你没有孩子死,咋能说再死个孩子呢。」
程嫂子的嘴唇微微颤抖,视线扫过二郎和二丫,没说什麽,最终绝望的目光再次落到程大郎的身上。
「看在你小舅和舅妈的面子上,我不打你,你自己滚到房檐下跪着。」
程大郎默默的起身,将凳子扶正後走到房檐,噗通跪在有零星鸡屎的硬土地上。
他的神情依旧恍惚,是原本所笃定的被颠覆後的迷茫。
他娘被小舅妈拉进房内劝说,小舅过来给他塞个馒头,悄悄告诉他听好里面的动静,时间差不多了去找他娘认错,二郎和二丫跑到他旁边似模似样的跪了会,天真的询问他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在家陪他们完了。
天彻底黑了,房檐下只剩程大郎一人。
程大郎独自站了没一会,听到屋内有他娘低低的哭声传出来,他忍不住移动脚步靠近窗子,好听得更真切些
第90章傻子不傻12你方离开他登场。……
「弟妹啊,我怎麽这麽命苦,早些年家里穷,嫁给大程子日日受气我也不敢回来麻烦你,那天家里人来接我的时候,我的心窝子都热了,可好日子过了没两天,大郎就学他死爹,张口闭口要打死人。」
「三姐,你别太往心里去,大郎今年才多大,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有你这个娘在,大郎的路走不偏。」
「不小了,我像大郎这麽大的时候,都知道顾家了,他要是像我,就不该糊涂的去找赵寡妇家的麻烦。」
「三姐,大郎不再,你和我说实话,你真一点不怨赵寡妇?」
「怨她做什麽,自己爷们什麽样,我比谁都清楚,而且当年赵寡妇那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过四个孩子,怨谁也怨不到她身上。」
「当年赵寡妇的孩子也是可惜了,都已经成形了,竟然被赵家那杀千刀的老憋活生生的打落了,赵寡妇就是在那次养好後开始接客吧,要没那事,大程子也没机会往赵寡妇的被窝钻。」
「唉,没有赵寡妇也会有李寡妇张寡妇,我现在就是愁大程子,程家为了不留大程子,连地都不收了,可他们也盯着不让我收,三个孩子张嘴等吃的,我也不能……」
「姐,你说什麽呢,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老么你闭嘴,这话不许再在我面前说,自己有手有脚。」
刘小弟委屈的哼了哼,他媳妇再开口的声音却是更加轻柔。
「三姐,我们都知道你要强,不然这麽多年也不会一句软话都不露,可你也不能只为哥哥弟弟几个想,还得想想身边带着的三个孩子,大丫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三个孩子得好好教,一会我做主把大郎叫回来,他服个软,你给个台阶下,再好好教育几句,孩子都是好孩子,说开就好了。」
「你别叫,让他在外面站着,平时这会都还没疯回来呢,站一会又不打紧。」程嫂子的语气仍有气闷,但话头显然比之前软化多了。
刘小弟和他媳妇察觉到,更加用力的劝慰程嫂子。
程大郎听着屋内时不时传出的声音,脸上越发茫然。
他好久没听他娘说这麽多话了。
搬到小舅家之後,他能感受到他娘越来越惶惶,只是他想不明白他娘到底在担忧什麽,所以才固执己见的迁怒到赵寡妇身上。
原来他娘担心的是他和弟弟妹妹。
原来他娘为难的是他爹,是他爹的本家人。
而被他迁怒的赵寡妇,反倒是他娘最不怨的人。
刘小弟和媳妇终於劝得程嫂子松了口,刘小弟不迫不及待的跳下炕,要去把程大郎带进来。
可刘小弟推开门才发现房檐下空无一人,去问旁边房间睡得迷迷糊糊的二郎和二丫,两个小孩都不知道程大郎去哪里了。
刘小弟慌慌张张的回房,「不好了,大郎不见了。」
程嫂子正板脸准备好好教育大郎,闻言再也绷不住,自责地哭道:「是不是我打得打重了。」
刘小弟媳妇撇开脸,何止是重,那一巴掌她看着都疼,刚才见着时大郎的脸都已经高高肿起来了。
但显然不能实话实说,刘小弟媳妇宽慰道:「大郎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明白你的苦心,估计是在外面一个人无聊,跑哪里疯玩去了,我俩出去找找,你在家里等着,看好二郎二丫,等大郎回来了也能见着人。」
程嫂子气劲儿过了後是满满的後悔,六神无主下刘小弟媳妇说什麽听什麽,只会呐呐的点头。
刘小弟和媳妇抹黑出门,找平时和大郎相好的人家,挨户的找人。
程大郎不声不响的从小舅家离开,并不是为了吓唬他娘让他娘後悔。
他听他娘对他小九和舅妈说的坚决,还以为一晚上都不会让他进屋,便趁机去找薛厄拿主意。
他想到薛厄断言他娘未来要替他承受报应,越想越是後怕。
他会乖乖的,可听过了他娘的担忧,他觉得只是乖乖的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