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孟宴臣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怀里的人。
阔蕊正窝在他臂弯里,一张脸埋进他胸口,睡得很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她没有醒来,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是在回应。
孟宴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动。
他把手臂从她颈下一点点抽出来,替她把被角掖好,又站了两秒,才走出卧室。
客厅很静,晨光铺满地板。
他在餐桌前站定,昨夜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他是怎么回来的,怎么抱着她不撒手,怎么……当着她的面,像个小孩一样,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撒娇。
孟宴臣的脸色霎时变了几变。
白一阵,红一阵,最后停在一层薄薄的可疑温度上。
……这是他干出来的事?
他扶住额头,强迫自己别想。
那画面却顽固地黏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放:他声音低哑,说着平时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话,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太尴尬了。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决定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洗米、切菜、起锅。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而用力,像是在掩盖什么。
粥在砂锅里咕嘟冒泡的时候,他才重新推开卧室门,准备叫阔蕊起床。
她还在睡,被子又被她蹬开一角,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嘴唇微微嘟着。
孟宴臣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终究还是没舍得叫醒她。
他弯腰替她拉好被子,指腹在她脸颊边极轻地蹭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阔蕊醒来时,卧室里已经空了。
她眯着眼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便签。
字迹是孟宴臣的,工整、克制,像他的人一样。
她一字一句读完,目光落在最底下一行被划掉的字上——笔迹凌乱,力道重得几乎划破纸面,像是写了什么,又反悔了。
阔蕊捏着便签,唇角慢慢翘起来。
昨晚那个人的样子,和这张欲盖弥彰的便签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好笑。
随后,她端着饭碗在餐桌前坐下。
粥是温热的,熬得绵软起胶,配菜精致,一碟一碟摆得整整齐齐。
她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张便签。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是某人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慢悠悠放下筷子,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过去。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出门。
今天,她要去她的花店。
而此刻孟宴臣正坐在会议室里,聚精会神的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