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龙心大悦,当即定下再度出塞的行程。
诏令传出,偌大个紫禁城顷刻间忙碌起来。
而明蕊得到这个消息,也欢喜得紧,万万没料到,竟还能出塞玩,这是件高兴事。
紫禁城纵然富丽堂皇,可长年困于一方宫墙之内,哪里及得上塞外天地风光新奇别致。
想到这,她就乐呵呵的开始准备东西,带着春芽忙到起飞,就连某人都顾不得了。
当然,某人也顾不上她,因为前朝又出事了。
朝堂之上,忽然有大臣出班弹劾胤禛,控告他勾结内外朝臣,心存不轨,意图谋逆。
奏疏之内清清楚楚写下一众人名,还附上往来踪迹作为佐证。
康熙心中早有定数,一众皇子夺嫡相争,私底下四处笼络朝臣这事,他一直心知肚明。
只是这类勾当向来隐秘,他只当看不到便是,不曾想今日竟被人赤裸裸摆到众臣眼前。
更要紧的是,奏疏里罗列的线索并非捏造。
隆科多、年羹尧、邬思道、田文镜、李卫等人,的确与胤禛素有往来,不过联系疏密各不相同。
康熙略一沉吟,便猜到是八阿哥一众在幕后操纵。
此番发难,目的便是藉着这份弹劾彻底扳倒胤禛。
盼着胤禛落得如同十三阿哥一般的下场,永无翻身之日。
奏疏逐条念出之时,胤禛立在殿中,只觉心沉到底,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漫上来。
他第一想法,便是府中或是他身边藏了奸细。
隆科多、年羹尧、邬思道、田文镜、李卫这几人,皆是他费心多年暗中笼络的心腹。
往来联络素来谨慎隐秘,刻意避人耳目,极少在人前显露干系。
他自认行事周密,这般深藏的人脉,竟被人梳理得一清二楚,连往来踪迹都被搜罗出来当作证物。
若非有心腹泄露内情,外人绝无可能掌握如此详实的讯息。
确认这猜想过后,便是恨意,对老八的恨意,对他们所有人的恨意。
不用细想,他确定此事出自八阿哥一党之手。
昔日兄弟同席闲谈,面上尚有温情,可老八一众人为夺储位,手段竟这般狠绝。
此番借朝臣之手公然弹劾,欲给他扣上谋逆重罪!
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盼他重蹈十三弟覆辙,身陷囹圄,永世不得翻身。
胤禛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依旧竭力维持着平静,不敢流露半分愤懑与惶然。
可心底对八阿哥那一伙人的怨怼,已然生根。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没有谋逆。”
龙椅之上,康熙面色铁青,心头怒火翻涌不休,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此刻满心皆是懊恼与愤懑,有股子被人欺骗后的感觉。
只恨自己一生阅人无数,偏偏在最看重的儿子身上看走眼。
往日里,胤禛素来沉稳内敛,行事恭谨,不似其余皇子张扬结党,肆意争权。
他本以为此子心性端正,沉心务实,是一众皇子中最稳妥可靠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