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声音很低:“我没哭。”
“嗯,你没哭。”杨博文纵容地附和。
他们就这样站在训练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叠在一起,像是舍不得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左奇函才松开手,但只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依然握着杨博文的。他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杨博文,”他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杨博文歪头想了想:“你说呢?”
“我说了算吗?”左奇函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先说说看。”
左奇函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是我男朋友。不对,我是你男朋友。”
杨博文被他的严谨逗笑了:“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你属于我,后者是我属于你。”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我觉得我属于你比较合适。”
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也最好看的人。
“好,”他说,“你属于我。”
左奇函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亮了起来。他把杨博文的手握紧了一点,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再也不打算松开了。
手机震了一下。杨博文拿出来看,是张函瑞发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张桂源刚才在寝室楼下站了十分钟,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最后放楼管阿姨那儿走了。那个袋子里好像是他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杨博文回复:“马上回来。另外,我脱单了。”
张函瑞秒回:“靠。我就说你早就喜欢他了。”
杨博文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看向左奇函:“送我回寝室?”
左奇函点头,拿起背包,自然而然地走到杨博文右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推开门,侧身让他先出去。
杨博文走出去的时候,余光瞥到左奇函正低头看着他。
“看什么看?”杨博文故意凶他。
左奇函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很轻:“看我男朋友。”
杨博文的脸终于红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不让左奇函看到自己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但他忘了,他的手还被左奇函握着,他走快,左奇函也跟着走快,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了训练基地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园里人来人往。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
“到了。”他说。
左奇函嗯了一声,没有松手的意思。
杨博文看着他不舍得松手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左奇函还不知道他的秘密。他还不知道杨博文就是齐思哲,不知道那个他口中“没兴趣”的订婚对象就站在他面前。
“左奇函,”杨博文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左奇函看着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什么事?”
杨博文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就是齐思哲,就是你那个未婚夫。他想说,对不起,我瞒了你这么久。他想说,你刚才说不管我是谁你都会喜欢我,这句话还算数吗?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王橹杰说的——左奇函小时候因为性格太软被人欺负过,后来给自己建了个保护壳。他想起左奇函刚才说“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时的表情,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卑微。
他舍不得了。
他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告诉左奇函这个可能会让他觉得被欺骗的秘密。他想等一等,等到他们的关系再稳固一点,等到左奇函足够相信他不会再离开。
“我想说,”杨博文弯起眼睛笑了,“明天的早餐也要买小笼包。不要韭菜馅的。”
左奇函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好。”
杨博文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左奇函还站在原地,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他。看到杨博文回头,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杨博文冲他摆了摆手,转身上楼。
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张函瑞正坐在床上,抱着那个张桂源送来的袋子,表情复杂。
“回来了?”张函瑞看着他,“你笑得好恶心。”
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真的已经咧到了耳根。他不在乎,一头栽进自己的床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张函瑞,”他说,“左奇函说他喜欢我三年了。”
“我知道,我和你说了八百遍了。”
“他说他眼里只有我。”
“嗯。”
“他还说不管我是谁他都会喜欢我。”
张函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是齐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