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卿眠说她在临安茶坊。
放清关这次没有选择临窗的位置,而是坐在了三楼的雅间。
姜玉折到时,包间里传来一阵琵琶的声音。
她推开门,女人低眉俯,怀抱琵琶,光线映在她脸上,雪白的肌肤像刮了腻子一样,纯白,透亮,秀气的柳眉与丹凤眼含春蕴情,流转生辉。
“姜小姐听,我的琵琶,比之前好一些了吗?”
姜玉折愣了一下,回过神,一身瓷白格外美丽。
“我上次就同方小姐说过,表意胜过重形。”
“那就弹得不好了。”方卿眠丧气。
姜玉折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她上前,接过琵琶“方小姐满意吗?”
“你糊弄我。”方卿眠将琵琶给她“不弹了。”
姜玉折坐在椅子上,问道:“上次我与姜小姐在半山庄园,也是听方小姐弹了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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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眠斟了一杯茶水递给姜玉折:“好像近在眼前,但又是很远之前的事了。”她回忆:“大概有半年了。”
“所以方小姐这次邀约,是想让我品评琵琶技术有没有增长?”
方卿眠笑:“我和姜小姐有缘,所以相约,否则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姜玉折喝了一口茶,客套的十分官方。
两个聪明人在一起,你来我往,谁都不愿意露怯,先开口。
“满舟最近为了宁海招标的事很忙,沈小公子为了同样的事烦恼,我备了一饼茶,安神。若是姜小姐不嫌弃,带回去给沈小公子煮一些。”
“邺华不好这个。”姜玉折拒绝的委婉“她平常不爱喝茶,喝酒居多。”
没试探出来。
方卿眠有些尴尬地喝了一口茶:“我也不太爱喝茶,满舟喜欢。”
“方小姐是要问宁海的事吗?”姜玉折神色不辨,问道。
“是。”
“我贸然打扰姜小姐,确实是为这事。”方卿眠索性摊牌,没什么好装的,她和姜玉折打过交道,不是一般人,或者不是有小聪明的人,在跟她继续装傻下去,什么都问不到,还容易让她反感。
“陆氏在宛市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消息应该会比沈邺华灵通,方小姐怎么不直接去问陆满舟呢?”
方卿眠端详着手中的茶盏,青花瓷牡丹纹样,她放下茶盏,抬头,看着姜玉折:“姜小姐可曾听过一诗。”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方卿眠说道。
姜玉折没说话,良久,闷笑一声:“我懂了。”
“方小姐,能说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不能说的,我不会说。”
方卿眠点头:“我并非想为难您,有些事,您漏一点,我嚼一口,不至于饿死。”
“宁海这次竞标,有没有问题。”
“标没有任何问题。”姜玉折回答“宁海地标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是一笔大买卖。”
“满舟很重视。”方卿眠皱眉“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我几天前见了王明昌的妻子。”姜玉折说道。
“王明昌的妻子?不是带着女儿去了国外吗?”
“那是他的前妻。”姜玉折说道“他和前妻离婚后,又娶了一个,不过是隐婚,领了证,没对外说。他的妻子也被调查了。”
“您问出了什么?”
“七千多万的赃款,实际只清缴了四千多万,还剩三千万的缺口,对不上账。”姜玉折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方卿眠如遭雷击。
三千多万的赃款对不上。
她隐隐感到不安。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姜玉折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姜小姐。”
方卿眠起身,略带不安地叫住她。
“你放心,今天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姜玉折回头,看了她一眼,让她放心。
“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