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先吃这个呀,你没发现这个有点不一样吗?”
“嗯,这个最好吃。”
沈春脸又红了。
饺子也就十多个,牧冬三口两口解决完,把盒子一放,说:“你过来。”
沈春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过去了,牧冬把他两只手从身后抽出来。
深冬的温度,两只手在室外五分钟基本就没有知觉,牧冬的店离沈春的小区有两条街,要过一个很长的马路,不知道沈春怎么一路跑过来的,大过年的时候根本打不到车。
牧冬把沈春的手放在自己手里,问:“冷不冷?”
沈春手冰得可怕,骤然把牧冬握住了,顺时间感受到一种热,这种热从手里窜到了四肢百骸,沈春有一点不敢看牧冬的眼睛。
“还行,不太冷。”沈春说,他怕自己这样子太明显,转移话题,问:“你到底抽了多少烟啊,这屋里好大的味道。”
牧冬僵了一瞬,哑声说:“没抽多少,我戒了。”
沈春疑惑,“什么时候戒的?”
“……年前。”
大概有几个月了。
只是今天为什么又复抽了,牧冬不说,沈春一瞬间从昏暗的屋子里参悟到了什么。
沈春坐到牧冬旁边的沙发上,说:“马上要十二点了。”
牧冬:“嗯。”
窗户外有人在倒计时,烟花在此刻绽放的更加璀璨,好像都约好了同一时间绽放在此刻,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不一样的颜色。
倒计时到0,沈春轻声说:“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沈春转过来,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烟火,郑重其事地承诺道:“哥,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天他们一起看了很久的烟花。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春终于找到了他阔别已久的怀抱。
后半夜暖气温度下降,只有被子里是热的,沈春嫌弃露在外面的鼻尖凉,整个人都埋在了牧冬怀里,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牧冬的衣服袖子,像是怕人跑了。
这一晚,牧冬没有睡着。
没有教好
大年初一,沈春带牧冬回去见许芸。
家里的电视在放春晚的重播,很魔幻的三年时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厨房里两个人在忙活,沈春摊在沙发上啃坚果,吃了一地的果壳。
牧冬和许芸虽然这么多年不见,配合上也算有一些默契,洗菜炒菜分工明确。
昨晚上的饺子是许芸一个人包的,沈春不习惯这种温馨时刻,十几年的时间早就够他们生疏,沈春能做到原谅,但是做不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芸是有苦衷,但是这苦衷不是他缺席自己这么多年生活的借口。
哪怕是问一句,写个信,发个消息,接个电话,也不至于让沈春在那段是日子里觉得那么害怕。
那段日子不能因为几句话就这么过去,沈春也同样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
所以饺子没吃几个,沈春就带着往牧冬家里跑。
把牧冬带过来也是许芸授意,其实除了上次找借口为了见一面牧冬安排他们两个见面,沈春并不想让这俩人有什么额外的交流。
站在牧冬的角度想很尴尬,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孩,亲人一来就把他忘记,而站到许芸的角度就都是愧疚和亏欠。
一场下来谁都不舒服,但是大过年的,不见一面一起吃顿饭也不合适,沈春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就趁今天吃个饭。
菜许芸早就买好了,像是为了此刻做了很久准备,可她这些年一直在管公司,极少有自己下厨的机会,做饭都显得不那么熟练,牧冬干脆自己进了厨房,许芸来打下手。
两个人除了做饭的时候没说任何额外的话,屋子里只有电视里春晚重播和沈春啃坚果的声音,顺便埋怨今年的春晚怎么这么难看,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菜在锅炖上,许芸要自己炒一个菜,牧冬就先从厨房出来了。
他把沈春放在桌子上的果壳扫进垃圾桶,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牧冬说:“你别吃了,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这个开心果可好吃了。”沈春说,他伸手递出来一个,“哥你尝尝。”
牧冬愣了一瞬,没直接用嘴接,伸手接住尝了一口,说:“嗯,还不错。”
沈春:“是吧是吧,吃了就停不下来。”
他伸手又要拿。
牧冬面无表情地看他,沈春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条件反射,讪讪把手又收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说,说:“我不吃啦,我不吃啦。”
许芸端着菜进来,看着两个人鲜活地调笑愣了一瞬,沈春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这么轻松的姿态。
许芸说:“洗洗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