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帅说牧冬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蹲监狱也没这么细致的报备啊。
牧冬全当没听见。
沈春只是觉得他最近见他哥越来越少了,以前牧冬不论忙到多晚晚上都会回家,现在牧冬是三天两头的彻夜不归,时常一个星期都不怎么见人影。
沈春跟他的交流仅限于手机,睡之前牧冬会找时间给他打个视频,一步步地检查门有没有锁好,窗户有没有关好。
每天如此,从未遗漏。
沈春穿着睡衣,领口有点大,低头能露出来锁骨,青春期开始,他脸上的婴儿肥正在一点点消失,整个人抽条似的向上生长,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沈春从这种状态里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担心地问:“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牧冬跟他视频从来不开摄像头,沈春也因此看不出他的表情,更看不到牧冬所处的环境。
牧冬那里的声音很空,说话隐约有点回声,说:“没事,早点睡,不要玩手机。”
“哦。”沈春应了一声,趴在桌子上,低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毛茸茸的头发填满了手机屏幕,然后又抬头说:“哥,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牧冬笑了一声,轻松道:“能有什么事儿?天天操心的事儿这么多,不如好好操心你那个英语还有数学啊。”
一提这事儿沈春就蔫吧了,但是他最近见牧冬太少,还是舍不得挂断电话。
沈春问:“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等人回家的小狗。
牧冬顿了一瞬,说:“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沈春说:“南山电影院旁边开了一个游乐场,我同学他们都去玩了,我也想去。”
沈春基本不会向牧冬提什么要求,这些年本来就是牧冬给他什么他接受什么,游乐园有多想去其实也没有,主要就是太久没见牧冬,他找个借口而已。
牧冬当然也看得出来,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牧冬低声说:“过段时间吧。”
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傻子都能听出来在敷衍,沈春有点不乐意了,“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来,牧冬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关掉手机回了包间。
这包间是专给他们开的,里面的人都是跟着吕文林混的人,一人旁边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年轻人喝起酒来不要命一样,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
牧冬见怪不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刘丽自觉凑到他旁边给他倒了杯酒,牧冬随意喝了两口,点了根烟,仰头靠在沙发上抽起来。
红色沙发不知道被谁烫的都是洞,有人端着麦克风在唱《平凡之路》,故意压着的超绝气泡音唱“viavia”的时候像老牛在叫。
刘丽也点了根烟,脑袋靠在了牧冬肩膀上,吞云吐雾起来。
牧冬挑了挑眉,没动。
在一个流行刘海把眼睛都盖住的头型的年代,牧冬至今还是一脑袋不长不短的寸头,一圈紧紧贴着头皮,露出锋利的眉眼,眯起眼睛吐烟的样子再加上那张脸就在这群人里显得出类拔萃。
刘丽小声说:“冬哥,今晚也上楼?”
牧冬点点头。
刘丽有点不好意思,说:“那个,套没了,得再买点。”
拿麦克风的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说:“说什么悄悄话呢?给我们也听听呗。”
说着就把话筒递到了牧冬面前。
牧冬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说:“买两盒避孕套,用不用给你带一盒?”
那人嘿嘿一笑,说:“这么生猛啊哥,我就说让你早点开荤你不听,现在知道有多爽了吧,你让人家能受的了吗?”
刘丽佯装害羞地低下了头,牧冬拉着刘丽站起来,说:“那我们先走了。”
牧冬虚虚搂着刘丽的腰,装作喝醉的样子一路上楼。走过一个个吵闹的包间,彻底关上门,世界才清净起来。
牧冬眼睛里清明一片,说:“谢了。”
刘丽甩甩头发,笑道:“毕竟你也救过我,也算还你人情啦。”
牧冬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和一杯牛奶,熟练地把鸡蛋清倒出来和牛奶混在一起,然后倒进避孕套里。
刘丽脱了鞋躺在床上,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冬哥你还要这样多久啊,我倒没什么,就这一天也太麻烦了。”
牧冬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顺手都扔进垃圾桶里,说:“应该快了。”
刘丽拉住了牧冬的胳膊,说:“你跟我见到的男人都不一样,你真的没兴趣还是不好意思?你要是……”
话说了一半,她不往下说了,剩下的意思昭然若揭。
牧冬不着痕迹地把刘丽的手避开,回身坐在了沙发上,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