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哭了。”牧冬说。
他皱着眉头,没意识到自己面目表情有点狰狞。
沈春一见他表情觉得牧冬有些不耐烦了,深吸了一口气,想憋回去,然后不受控制地哭得更凶。
他哭着说:“哥,我好冷啊。”
即便知道牧冬不耐烦,有点讨厌他。但是是牧冬找到了他,沈春还是不自觉地产生了某种依恋。
牧冬给他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把人抱过来了。
小孩儿体温还是热的,就是不自觉地发颤,一到他怀里就自动把脸埋在了他肩膀上。
牧冬学着许芸的样子,给他轻轻拍着后背,然后说:“你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啊。”
沈春吸了吸鼻子,闷声说:“知道了。”
好久,沈春终于不哭了。牧冬牵着他往出走,没走两步沈春就不动了。
牧冬无奈地低下头,“怎么了?”
沈春撇了撇嘴,“我走不动了。”
牧冬叹了一口气,蹲下身,说:“上来吧,祖宗。”
沈春慢吞吞爬上去了,牧冬的背很暖,走起路也很稳。他想起来爸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月色照亮了两个人的归途,牧冬背着小孩儿往家里走,临走之前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杨树林背后的土包,埋着的是他的爸爸妈妈。
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沈春趴在牧冬的肩膀上,热热的呼吸时不时吹一下他的耳朵,有点痒。
沈春说:“哥,我脸好疼。”
“这天哭能不疼吗?”牧冬说,“我去跟风说说让他不吹你了呗。”
沈春自动忽略他挖苦的话,把整张脸埋在他的背上。
路上只有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
牧冬听见身后传来小孩均匀的呼吸,这两年他常常走这条路,路两边没有人家,只有遥遥相望的坟墓,有很多车飞快走过去,村里有人说这条路不吉利,旁边死人太多,吹过来的风都觉得是阴风。
但牧冬在父母去世这几年时常来这里,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就去墓前坐一坐,等到天完全黑了,再自己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许淑芬照顾着他是好心,是因为老太太平时实在周围没有什么人。他不能指望自己的生活被这种温情填满,偶尔几下就已经够了,父母去世后,他早就习惯一个人走这样的夜路。
但如今多了个跟屁虫,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