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烟的姿态很平静,眼皮微垂,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厌倦而游离的气息,仿佛被这世间的一切磋磨得没了力气。 偏偏就是这副模样,分外勾人。 陆弦之的目光胶着在那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方才那个吻上,回到了沈逸被领带蒙住双眼时那副被迫失了掌控、只能任人摆布的模样。 他吸了一口烟,想借着这点辛辣,压下那股又一次升腾起来的、危险的冲动。 沈逸以为自己能结束这场游戏。 殊不知,对陆弦之而言,这从来就不是一场游戏。 他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直到对方发动车子驶离,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白雾在昏黄的灯下散开又消失。 等沈逸走远,陆弦之拨通了程越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王美玲。” 电话那头传来程越冷静死板的声音:“老板,我记得我请假了。” 陆弦之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道:“等追到了人总得结婚吧。” 程越顿了顿:“这跟您查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办得体面。”陆弦之弹了弹烟灰,轻声,“排场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越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挣扎后的果断。 “成交。” 回到家已经很晚。 陆弦之刚换了衣服,婶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弦之啊。”婶婶的语气里满是焦虑,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揪心的模样,“你劝得怎么样了?他那个当小三的荒唐念头,你可得给我掐灭了!你在他心里最有分量,你说的话他准能听进去!” 陆弦之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夜景,沉默了片刻。 鬼使神差地,他语气诚恳地开了口。 “婶婶,其实,做小三,也只是在道德上有点问题而已。”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里透着一股山崩地裂的震撼。 良久,婶婶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震惊得近乎结巴。 “弦……弦之?你说什么?!你可是我们家的道德标兵啊,从小到大,全家就没见你行差踏错过一步。你怎么……你这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陆弦之神色不改:“我随口一说,您别担心,我会劝他的。” 他三言两语安抚住了几近崩溃的婶婶,挂断电话。 随即他又拨通了陆晨的号码。 “陆晨。”他开门见山,语气冷静,“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小三。” 陆晨在电话那头显然愣了好几秒,那沉默里写满了“我没听错吧”的震撼。随即,他像是找到了知音,兴致勃勃地开始了长篇大论。 陆弦之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停。”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我记得你当初就直接跑去告诉人家丈夫,说他老婆出轨了?” “是啊!”陆晨理直气壮,“揭穿真相,还他一个清白人生,我这叫见义勇为。” 陆弦之扶住了额头。 他这个表弟,长了一张聪明脸,脑子却像是出厂时忘了装。 “我问你。”他语气很轻,透着股无奈,“就算人家老婆真出轨了,你至于兴高采烈地冲上去通风报信吗?你把人家好好的家给拆了,那男人走错了房间 又到了沈家团聚的日子。 沈逸踏进那扇门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建国铁青着脸坐在主位,正在质问沈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