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自由。” 真正的自由。 喧嚣的人群因为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停滞一瞬,抱着老狗,三三两两饿得皮包骨头的“联邦之子”些警惕地盯着辛恩,却又在触及他身上破旧的黑袍,简陋的衣服和腰间的匕首之后移开了目光。 这里是帝国的贫民窟,是不被人们喜欢的“老鼠们”生活的“老鼠窝”,是一切藏污纳垢之地,同样亦是“老鼠们”最喜欢的“芝士”隐藏的地方。 在这里到处都是机遇,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付得起相应的代价。 很难想象拥有宇宙航行技术,人类最繁华的首都星还存在如此明显的贫富差距,但事实如此,帝国本身并不禁止奴隶制,再加上帝国长期以来和联邦的血仇,并不是区区几十年能遗忘的东西。 辛恩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贫民窟的格局较他幼时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空气和氛围,而陌生的是他想找的人和店,完全不知道去哪里了。 “该死的。”又一次撞到一门暗娼,好不容易才从里面脱身后,辛恩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墙根。 要是找不到“中介屋”,他就算是白来了! 萨尔斯那老家伙和他的儿子到底搬哪里去了,他不过是出去十几年,那两父子就都死了嘛! 辛恩回到贫民窟就开始放飞自我,连嘴上的脏话都比平常飙得多,也算是融入了环境。 毕竟这是个连几岁孩童都会偷鸡摸狗满口脏话的地方,满身华装讲究礼貌在这里要么是格格不入的怪物,要么就是任人欺辱的肥羊,虽然很多时候这二者之间没什么区别。 他现在需要一个带路的人。 辛恩的视线移动,扫向了墙角,注意到在角落处或蹲或站,或依或靠的小团队,他眸光一动,向着领头抱着一条大狗的少年走了过去。 辛恩知道这些团队的少年是干什么的,除了平常做点偷鸡摸狗的小事之外,也是贫民窟里消息最流通的“耳目”,谁要是有想要的消息都可以从他们那里买到。 “中介屋怎么走?”辛恩淡淡道。 高大的影子笼罩瘦弱的一人一犬,上了年龄的大狗看见辛恩跟看见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夹着尾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甚至直接尿了出来,其他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他有这么恐怖吗?辛恩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说他为了避免被认出的麻烦带上了面具,又为了防止一些恶心的眼神,刻意穿了最大程度遮掩皮肤和身材的衣服。 但就算他穿得严严实实,披着一身黑袍,只留出半个下巴和眼睛,也不至于这么可怕吧? 毕竟他也算是很受欢迎的,辛恩在心中面无表情地反驳道。 “你是哪儿来的。” 抱着狗的领头少年戒备地压在大狗身上,用身子挡着狗。 “什么时候找‘耳目’买消息还要把客人的来历告诉你们?”辛恩挑了挑眉,嗤笑道,“怎么,你们还打算把客人的信息二次出售?” 辛恩熟练的切换回联邦语,他从小在贫民窟生活,这里幸存的联邦后代几乎占据了整个首都星联邦人数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虽然对外帝国官方强制要求他们使用帝国语也就是如今的通用语,但显然不是每个联邦人都对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感到满意。 这些联邦子民无比怀念故去的自由之都,而帝国的触手显然也不愿伸进肮脏的“老鼠窝”,因而让他们的语言与习俗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帝国人不屑于学习联邦语,换言之,会说联邦语的辛恩无疑透露出是自己人的信号。 虽然辛恩因为许久没有说过的缘故口音稍显的有些重,但无疑是纯正的联邦语,甚至连一些黑话也是只有在贫民窟生活过的人才能说出。 果然当听到辛恩略微蹩脚的联邦语后,被他抓住的少年稍微放松了些警惕,面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凶恶了。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客人的隐私是第一的。”抱狗少年解释道。 脏兮兮的大狗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像刚刚那样害怕辛恩,而是摇着尾巴,在他脚边一耸一耸地蹭着。 少年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爱犬这么亲近他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倒是辛恩眉头轻皱,用脚尖在狗肚子上轻轻踢了踢,试图把狗拨开。 辛恩脚放在肚子上的时候,大狗顿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声,还以为它要被打。 在看见辛恩只是用脚尖轻轻踢它之后,还以为他是在和它玩,高兴地朝辛恩露出肚皮,从喉咙里发出哼唧的声音朝他撒娇。 一副示意他狠狠蹂躏的模样。 辛恩一瞬间幻视了很多虫子,抽了抽嘴角,对着身为狗主人的少年面无表情道:“你狗怎么一直在响?” 抱狗少年听到这句话都气笑了,用了全身力气把自家爱犬拉回,同样面无表情道:“五星币,我要现金。” 这小子趁机宰他……辛恩都被气笑了,“老萨尔斯知道去他家的路要收这么多钱吗,小子。” 少年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抿了抿唇,这下是真的确认宰不了他了,颇有些不甘心地挤出两个字:“三星币。” “就算你也是这里的住户,一看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萨尔斯早就搬了位置,除了我之外你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人带路。” “嗯……”辛恩沉吟片刻,刻意拖长尾音逗弄他,最后发出一声轻笑,“五星币,现金,但我要见到萨尔斯之后再付,不管是哪个萨尔斯。” 倒不是他不信任抱狗少年,而是之前的零钱都给了埃尔的老谢尔,他现在浑身上下也就三百整的星币。 少年犹豫地咬了咬唇,看了辛恩一眼又看了看担忧他的同伴,点了点头说好。 少年走在最前方,大狗在中间引路,辛恩跟在一人一狗的后面,感慨贫民窟的变化真大,他被里德·亚斯里收养离开这里之时不过五岁,记忆自然有所偏差,却也没陌生到这一步。 最明显的就是比起以前,他记忆中那些联邦人的数量显然少了许多。 “大家都离开首都星了吗?”辛恩这句话是用联邦语问的,他指的“大家”不言而喻。 没想到看起颇为胆大的抱狗少年听到他的话后却是身形一僵,指尖挠着掌心,语气僵硬的回道:“不知道。” 辛恩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有把答案放在心上的模样。 高大的身影缀在后面,暮色拉长辛恩的影子,映着他些许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肤像融化的蜜糖,即便用再廉价的糖衣伪装包裹起来,也掩盖不住它的甜蜜。 “叩叩叩。” 三下沉重的敲门声响起,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萨尔斯一边嘟囔着“谁啊”,一边打开门,结果推门看见的就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街头眼熟的小鬼跑到一边,只留下他对付眼前这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萨尔斯吞了吞口水,两股战战,毫不怀疑对方能一拳打死自己。 “兄弟、壮士、贵客、阁下!有什么话都好说啊!”萨尔斯脸上的八字胡滑稽的翘起,配合着他这副害怕的蠢样让辛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萨尔斯怎么会生下这种废物! 其实萨尔斯的年纪比辛恩大上好几岁,他们并非同龄,辛恩也没有多了解他,只是幼时曾经被老萨尔斯照顾过,辛恩对贫民窟印象最深的对象也就只剩下萨尔斯父子了。 但即便如此,辛恩也没有和萨尔斯父子相认的意思,自从里德·亚斯里的事情发生后,他现在谁都不信。 如果非要说他信任的对象,那就只有在荒星遇见的,如一号一般的亚虫。 辛恩撩开外袍,就这么短短的一个动作,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湿热汗意的浓香扑鼻而来,离他最近的萨尔斯直面了这股香气,被熏有些头晕脑胀,下意识地朝他胸口看去。 两团柔软而饱满的胸肌撑起一个惊人的弧度,敞开的领口随着动作,露出一线深深的沟壑,蜜色的胸肉一闪而过。 萨尔斯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想要更靠近一点,被察觉到他意图的辛恩一把拽住手腕,逐渐施压。 “痛,痛,痛!阁下,阁下,请松手!饶了我吧!”萨尔斯嚎叫起来。 “这么废物,就不要学别人找死,有这个色心没这个色胆,萨尔斯。” 辛恩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却还是松开了萨尔斯的手腕,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直接捏碎。 好暴躁的美人!萨尔斯在心中暗暗叫苦。 “老萨尔斯呢?”辛恩用袍子裹好自己,再次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得到他们父子,萨尔斯心中有些惊讶,他哪里知道辛恩在心中吐槽他们父子的长相倒真是一脉相承,几乎一模一样,让他认不出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