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虫科纳罗斯的视线扫了过来,辛恩下意识地捂紧了面具,在看到科纳罗斯的目光并没有在人群中过多停留而是看向兰修利尔之时,他几乎立刻松了口气。 没有再多停留,被内心的恐惧紧攥着,强忍住惊慌和颤抖的心神,辛恩隐入人群之中,慢慢后退,直到到达大厅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虫母”,“虫母”已经来到了人群最前方的兰修利尔身旁。 还好、还好、兰修利尔是王虫,还解释的通,还来得及…… 现在包括科纳罗斯在内的高阶虫族,恐怕都以为“虫母”是在寻找身为王虫的兰修利尔,如果“虫母”越过兰修利尔,继续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辛恩只感觉遍体生寒,等快到了大厅门口之际,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而逃!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将要离去,“虫母”爆发出尖锐的鸣叫,这声音如此凄厉,即便隔着数公里依旧能够穿透耳膜,近距离承受“虫母”悲鸣的,除了虫族之外的所有人类都发出了哀嚎。 鲜血顺着他们的七窍流出,人类的嚎叫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数百贵族倒在地上,像被抽了筋的虾子抽搐着,丧失了行动能力,即便连奥古斯大帝都不能例外,鼻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陷入昏迷。 在满地狼藉之中,唯有科纳罗斯和他的虫属,以及兰修利尔站在原地。 “虫母”虚弱的倒在兰修利尔的身侧,王虫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虫母”身上,而是向后扫去,本应该在人群之中的小亚虫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冷风吹拂着额发,尖锐的悲鸣从身后传来,辛恩踉跄了一下,忍不住向后看去,在看到没有虫族的背影追出来之时松了一口气。 辛恩疲惫地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虫母…… 他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就算再怎么想欺骗自己,辛恩心中也清楚,帝国的“虫母”是假的。 那个“虫母”渴求的对象,是他。 不不,就算帝国今天拿出来的“虫母”是假的,那也不代表帝国没有真正的虫母,证据就是王虫并没有追出来,不是吗? 连兰修利尔也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他没理由把“虫母”的身份揽在自己身上,他难道要跳到兰修利尔和科纳罗斯的面前,说“嗨,我的孩子,我是你们的妈妈。” 然后被他所谓的子嗣拖进巢穴里干个昏天黑地吗?! 只要不被王虫怀疑就好——辛恩尝到了口中的铁锈味,原来是他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瓣。 舔去嘴巴里的血沫,在尝到满口的血腥味之后,辛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刚才那个场景之下,如果兰修利尔不知道自己在场就算了,只要他知道自己在场,那只虫子绝对不可能不怀疑他的身份。 哪怕他没有当场 过了半个小时,辛恩终于平复好心情,幸运的是这段时间虫族还没有派虫来找他,这就意味着不管兰修利尔怎么想的,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把精力从那个假虫母身上分开。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至于帝国用人形亚虫伪装而成的虫母是否能够真正骗过王虫,辛恩本身是持悲观态度的。 要么只能欺骗一时半会,要么…… 辛恩想起了科纳罗斯慢下来的脚步,和他奇怪的冷淡表现,在虫母靠近辛恩之时,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虫母身上而是在看兰修利尔。 科纳罗斯和兰修利尔说不定当初就怀疑了,只是按耐着没有发作而已。 “虫族那里是不能回了,”辛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客观分析起现在的情况,“黄金宫里也不能多待。” 先不说会不会碰到之前认识的人,他终究不是贵族,身份有问题,在虫族的代理下可以暂时享受到无需被检查身份的特权,离开虫族可就没有了。 这些二十四小时在黄金宫内巡逻的皇家护卫队,要是碰不上还好,要是撞上了就糟糕了,一旦被抓到监狱,基本上就是牢底坐穿。 还不如趁早离开黄金宫。 假虫母的悲鸣太过嘹亮,即便隔了数公里依旧能够传达,辛恩在跑出来的这段时间,已经瞧见了一批又一批往中央庭院赶的皇家卫队。 奥古斯大帝出事了。 辛恩在心中确信,这也不奇怪,就算外表再怎么柔软,那个假虫母的本质依旧是虫族,除了辛恩之外的人类都无法承受他的尖鸣,这一点奥古斯大帝也不能例外。 这给了他机会,在帝国最重要的皇帝陛下出事之时,所有的安检系统都会瘫痪,所有的人员力量都会优先供给伟大的奥古斯大帝。 毕竟,皇帝陛下之侧还有虎视眈眈的虫族。 趁着整个黄金宫、整片大陆一片混乱之时,辛恩凭借着一身华贵的服饰,卓然的气质成功蹭上了黄金宫内免费的航行飞艇。 当然,这也是在贵族的一项福利。 黄金宫虽然听起是个“宫殿”可事实上却是实打实的一片大陆,要想在里面远距离出行必须要有相应的交通工具,一般而言贵族都有自己的私人飞船。 以能够在宇宙之中飞行的飞船性能而言,即便是占据整个首都星百分之三十土地面积的黄金宫,也最多不过半个小时便可抵达任意地点。 但有些时候,不是每一个贵族都喜欢极速旅行的。 有一些自诩品味高雅的贵族们,更喜欢从高空俯视这座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当初升的太阳光辉照耀整个黄金宫之时,整个世间都会化作黄金流淌之海。 连绵不绝的金色从最高的山峰蔓延至最低的人造海洋,这种只在黄金宫高空中航行的大型飞艇,无需做到飞船的性能,只以舒适和惬意为先,每一段距离都设置好相应的休息区,沙发、报纸、古典音乐、在桌旁盛开的鲜花一应俱全。 正如辛恩所想那般,如果是人类所为,帝国一定会严加看守,不会让一只蚊子飞出黄金宫,可若是“行凶者”是虫族,他们可就没有多余的余力去管其它人了。 辛恩敞开腿,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之上,单手拿着报纸,表面上在看报纸,事实上只要有人认真一看就会发现他完全把手中的纸页拿反了。 颠倒的帝国文字像蝌蚪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得他眼疼,他从小就不是爱学习的人,倒不是他不讲理,只是比起文绉绉的道理,辛恩还是崇尚武力。 毕竟在贫民窟生活的人可不会和你讲道理,虫族入侵的时候可不会和你讲道理,帝国人歧视联邦人的时候倒是会给你讲他狗屁的血统论,辛恩可不认为它是什么道理。 这世间,只有拳头才是第一道理,只有打服对手,对方才会突然通情达理,听得懂人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