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兰修利尔杀死科纳罗斯,亦或是科纳罗斯杀死兰修利尔,两虫都发自内心地觉得无所谓。 但那是母亲尚存之时,是在母亲的注视之下宣告自身强大,获得母亲宠爱的时刻。 而不是现在,在失去虫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虫子头顶的时候,即便是互相之间再怎么不对付的王虫们在涉及到母亲这一问题之时,都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 只是这些话兰修利尔没有打算告诉辛恩,万一这可爱又狡猾的小亚虫知道自己的魅力多大,仗着这一点胡来勾引其他虫怎么办? 虽然兰修利尔认为科纳罗斯的自尊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不会去尝一口自己“咬过”的小甜点。 但万一呢,万一科纳罗斯那个臭虫真的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毕竟它的小亚虫是那么香甜美味。 到时候本想看着对方出丑,结果遭殃的就成他自己了。 所以兰修利尔才在之前刻意恐吓了辛恩一番,让他紧挨着他,而现在,他需要加重自己的魅力了。 “况且,就算是真的交手,区区一只臭虫罢了,我当然可以胜过它。”说到这里,兰修利尔的眉眼之间掩饰不住自豪和对于其他王虫的敌视。 “就算是妈妈当然也是选我,还有我的这张脸。”兰修利尔加重语气道,“对吧?” 辛恩:…… 辛恩怎么也没想到兰修利尔竟然还记得他之前针对他的话,这到底是多打击这虫的自尊心啊。 胸中的恐惧被兰修利尔的一番话打消,意识到对方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之后,辛恩干巴巴地说道:“当然。” “我也是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听到辛恩的话,兰修利尔终于愉悦地勾起唇角:“所以这段时间你得待在我的身边了,亲爱的,为了让我的气味腌透你的全身……” “你得和我密切接触才行。” 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的不似常人,像是抹浓郁的颜料,轻轻地挑起辛恩衣衫的下摆,顺着他的腹肌向下滑动,最终停在正中央偏下的一点。 指节摩挲着衣物,隔着薄薄的一层紧身布料,留下一道深深的凹陷。 那是被层层脂肪和软肉包裹起来的腹腔所在。 以生物的说法来形容,那就是雌性孕育后代的地方。 兰修利尔用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兴奋目光凝视着辛恩,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已然恢复了非人的模样。 那些拥挤在一双眼瞳之中的无数瞳孔,一颗颗直直地注视着那点凹陷下去的软肉,一瞬不眨。 “又或者……” 兰修利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愿意在最深处——” 指尖重重地按压下去,带着股不甘的狠劲,“一劳永逸地留下我的信息素。” 辛恩骤然用力握住他的手腕,面色铁青道:“你不是要给妈妈守贞吗?你难道要背叛妈妈吗?兰修利尔!!!” 【兰修利尔!!!】 夹杂着愤怒的呵斥和质问在空气中,兰修利尔面色一白,蓦地恍惚了一瞬,随即眸色中恢复了清明。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装作不在意的轻笑:“亲爱的,你担心什么,只是舔一舔而已、只是舔一舔而已。” 这样说着,他的指尖却没有从辛恩的腹部移开,反而顺着腹肌的沟壑游走,感受着掌中的柔韧。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的辛恩,我吝啬的小亚虫,你甚至不愿意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吗?” “你实在太过小气了、太不礼貌了。” “你怕什么?你怕什么、你怕什么。” 兰修利尔低声呢喃,像是在温声安抚辛恩,又像是不停告诫自己,“我是属于妈妈的,辛恩。” “在妈妈没有允许之前,我不会碰你的,我的辛恩,我的小亚虫。” 兰修利尔露出了夺目的笑容,那是和他以往挂在脸上虚假的微笑截然不同的神情带着一丝隐秘的疯狂和甜蜜。 他沉迷地在辛恩耳边轻嗅,他的体格虽然不如辛恩健壮,却是一样高挑,只需要稍稍低头就能吻上他的唇瓣。 “这样说起来,你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让人厌恶的亚虫味道好像又变淡了一些,亲爱的……” 啊啊……他竟然已经开始后悔,之前不该就那么简单的放走这只小亚虫。 但好在,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兰修利尔这样告诫着自己。 低哑的呢喃在空气中萦绕,像一根绳子,慢慢地勒紧了辛恩的心脏,之前因为兰修利尔自问自答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被挑了起来。 王虫的意识是否能真正地、彻底压制住它的本能吗? 兰修利尔的潜意识之中是否已经动摇了,感应到了他和虫母直接的联系? 就算兰修利尔现在还能保持着清醒,足够冷静地控制自己,其根本原因,也只是因为心中对帝国手中那素未见面的虫母的向往而已。 但问题是、问题是—— 辛恩死死咬住腮肉,口中的唾液混合着血水,一同咽了下去。 帝国的虫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不是虫母、不仅是亚虫,甚至连王虫也能影响吗? 如果他是虫母,帝国、不奥古斯大帝竟然敢拿假货欺骗整个虫族这么久吗?! 不、不,他应该相信虫族,相信虫族对虫母的绝对忠诚和狂热,再退一万步,即便帝国手中的是假虫母,也一定有足以骗过虫族的自信…… 辛恩不停地在脑子暗示自己,说服自己,他甚至比虫族都更希望帝国之中当真存在真正的“虫母”。 辛恩咬紧牙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劝解着,哪怕是最糟糕的结果,哪怕他真的是虫母,只要还没有被王虫发现就还能控制—— 帝国宣传英雄的本事不留余力,在伊修伯尔之时,“恩撒英雄”这个传奇的称呼已经传遍了整个人类帝国。 哪怕是对于向来不关注人类事务的虫族而言,只要一不小心注意到,想查一下就能查到恩撒实验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这是虫族在百年来罕见的一次得到了虫母的消息,却看着线索在眼前爆炸。 而在他们的面前与虫母线索一同消失在宇宙当中的人类却活了下来。 一旦它们察觉到这一点,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会知道“辛恩·亚斯里”这个名字的存在。 直到这个时候,辛恩才有些感激,里德·亚斯里那个男人,辛恩从未得到机会在大众面前露面,记录他长相的照片也被不允许存在。 即便是虫族真正查到了什么,出来的也只有如今这个真正的“辛恩·亚斯里”的超清□□照片,普通民众根本不知道辛恩真正的身份,他也不会牵连无辜人。 就算最糟糕的可能,个别聪明的虫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知道了“辛恩·亚斯里”有两个哪有何妨? 首都星有两百多亿人口,虫族根本不能确定知晓他长相的究竟有多少人,只能从皇帝和里德·亚斯里父子入手。 那他们得到的也只会有辛恩死在宇宙之中的消息。 他只会出现在临死前的里德·亚斯里面前,而只要里德·亚斯里一死,这世间就死无对证,无人知晓他还活着的消息。 虫族会为了一个死人的消息得罪帝国吗?哪怕这个死人有可能与虫母有关。 届时他只要在暗杀掉里德·亚斯里之后就立刻逃离兰修利尔的身边,不仅是兰修利尔、什么科纳罗斯、什么王虫虫族最好都不要沾边。 辛恩向着兰修利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语气却仍是指责的,似乎在责备他办事不力:“兰修利尔,我们究竟还有多久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去见妈妈了。” 里德·亚斯里,那个曾经被辛恩叫了十多年父亲的男人,辛恩最后在心中默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父亲,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杀死你了。 边际星挪亚之外,一艘大型商业飞船屹立在宇宙中,飞船银白的外壳闪耀着辉光,上面刻印着边际中最出名也是最大商团,其主人“兰修利尔”的标志。 凭借此标志的信誉,无数小型飞船蜂拥而至,就这样,荷载着无数货物与乘客的商队,成功地驶离了挪亚,于茫茫宇宙中开始了喧嚣的航行。 “听说这次兰修阁下似乎是从首都星接到了一笔大买卖呢,啧啧,军部有关系就是不一样,这么多的物资订单究竟要销往哪里啊?” 兰修利尔号上,于占地极广,灯火通明的豪华宴厅内,几个年轻的商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我在首都星也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关于这点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戴着礼帽的商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说是虫族……对,就是你想的那个虫族,现身在了首都星。” “虫族?!难道它们又要入侵了?!” “那我们这一趟去不是找死吗!”穿着有些过于花哨的胡子男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