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意透过皮肤蒸腾,并非单纯刺激所致,更像是从内部蔓延开来。 尤其是腹部那块,被冷水一激,忽然像是点了火星似的蔓延开来,腹中有股沉甸甸的重意,像是被铁块拉扯着下坠一般。 “怎么回事……”辛恩一时失力,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眉头紧蹙,压抑着热意和不适轻喘着。 “有点受凉了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喃喃自语道。 奇怪的是触碰到的地方虽然有些发热,却远远不及腹中滚烫,那股热意不过一瞬间就倍速翻涨,烧得他有些头昏脑胀。 匆忙地关上花洒,辛恩披着浴袍胡乱地擦拭了两下就扶着墙壁走出浴室,恍惚之间看见中央的大床就把自己摔了上去。 他的身体一向强壮,往日里风吹雨打都没有事,怎么可能会想到今天不过是冲了一个冷水澡就遭了? 一定是兰修利尔的原因…… 辛恩的眼前阵阵发黑地想到,除了那该死的王虫给他带来的一系列冲击之外没有其他可能,兰修利尔甚至在离开之前还在威胁他会后悔……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不过是区区一个发热罢了,明天,等到明天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辛恩迷迷糊糊地想到,他已经热的有些糊涂了。 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男人蜷缩在大床之上,他结实而修长的大腿绷得挺直,柔软的脚趾紧紧地扯拽着纯白的被褥。 湿热低哑的喘息从辛恩的喉间吐出,一颗又一颗的汗珠顺着他蜜色的肌肤滑落。 辛恩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坠落于荒星时的场景,巨噬蠕虫铺天盖地的触手一层又一层地紧紧缠绕住他,掉入由无边无际的亚虫组成的黑色海洋。 火焰燃烧飞虫,重力撕碎沙虫,如同鱼群一般密集的甲虫拱卫在他身侧,翻开肚皮,袒露内脏,供他吮吸。 然而他或者说祂、依旧很饿、很饿。 祂饿得发狂,饿得尖叫,饥肠辘辘,失去理智。 于是祂开始命令最近的子嗣,离祂最近的“孩子”、继承了祂一部分基因的亚虫,哪怕那是基因告诉祂的根本没有资格触碰祂的劣等种。 祂允许了巨噬蠕虫的喂食,允许了它的奉献,而祂本应该将其尽数吞噬才对。 毕竟祂是如此的幼小,尚且不知道节制为何物,而除了王虫之外的其它子嗣于它而言不过是一种食物、一种工具、一种养分罢了。 祂甚至一度将它吞噬殆尽。 然而祂、或者说辛恩、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喜悦的啜泣之声,辛恩在迷迷糊糊,潜意识之间已经认出了那个声音。 【好开心,好开心,被允许了! 吃吧,妈妈,吃吧! 吃吧!】 那是——伊莱斯的声音。 从阿尔比恩之中射出的巨大光束吞没了伊修伯尔,而在那光束之中,余光之外,祂的视网膜中倒映出了白发少年的身影。 于是,于饱腹的满足之中,祂贪婪地再次吞下了巨噬蠕虫献给祂的一切…… 生命、养分、血肉以及——回归于母体的权利。 祂默认了它的存活,并且将为此孕育出新的王虫,独属于亚虫这一个种族的王虫。 因为这本是他的渴求。 辛恩允许了伊莱斯的存活。 他于腹中孕育了一枚小小的、代表着新生的卵。 大概是之前兰修利尔毫无顾忌地将王虫的信息素缠绕在他身上的原因,那些无形的信息素侵入辛恩的口舌、鼻腔、内脏、大脑之中。 抚摸着尚且脆弱的腔体,试图将它认知的还未成熟的“亚虫”幼崽强行催熟,彻底占有。 兰修利尔的信息素被祂吞噬,祂在渴求着更多、更多王虫的气息,为了迎接彻底的成熟。 垒块分明的腹肌开始颤抖着痉挛起来,馥郁的蜜香一日更比一日浓郁。 正如兰修利尔所想的那样,他本该迎接成熟、他本应迎接成熟。 于成熟之中,辛恩将迎来他的 日光透过窗户打在床中央蜜色的身躯之上,那身漂亮富有光泽的皮肉像是熟透的苹果,被阳光蒸烤出无形的甜香。 辛恩从喉间发出一声呻吟,俊朗深邃的眉眼轻轻蹙起,随后缓缓睁开,才苏醒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懵懂,让那张冷毅的面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饱满的唇珠微微抿起,他虽还没有完全清醒,却已经下意识地露出防备的姿态。 空旷的房间,陌生的装饰,这里不是伊休伯尔,也不是荒星,这里是…… 黑色眼眸之中墨色越来越深,直至最后一点茫然被彻底吞噬,辛恩彻底清醒了过来,这里是兰修利尔的庄园。 王虫的领地。 “竟然在敌人的大本营里睡这么熟,哈……”辛恩自嘲道,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眉眼之间带着些许嘲弄,还真是懈怠了。 房间四周已经乱成一团,倒在地下的杂物随处可见,一片狼藉,最明显的就是挂在床对面的油画,本来是贴着墙壁,挂得好好的,现在也倒在了地上,七歪八扭的模样。 昨天是地震了吗?还是被风暴袭击了? 辛恩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想,幸好之前吩咐了管家不要让人来打扰他,还把备用钥匙都拿到自己手里,否则还真不好解释。 辛恩下床,露出肌肉紧实,匀称线条的健壮长腿,他随手拿起被单,简单地把它扎在腰间,昨晚的浴袍已经被他蹂躏不成样子,皱巴巴地堆在地上,满是灰尘,一看就不能穿了。 尽量按照记忆中的摆放收拾,花了大半个小时辛恩才勉强将散落一地的杂物收拾干净,其实他也可以直接不管,吩咐管家派人来打扫,只是这样还要解释,麻烦更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按了按额角,分开双腿,身体微微后仰,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开始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和在荒星时完全没有记忆的状况不同,这一次他隐约还记得一些事情,他记得在昏倒之前浑身忽然涌起的,仿佛要将内脏煮沸的诡异热度,也记得他是如何欲求不满地在床上扭动。 冰冷的空气,湿热的皮肤,从他的深处流淌而出的黏腻汁液。 那股黏湿高热的渴望依旧滞留在他的皮肤上。 辛恩用力咬了咬唇,饱满的下唇被尖锐的犬齿咬破,温热的血珠顺着柔软红润的唇瓣渗了出来,被伸出的一点嫩红舌尖,轻轻舔去。 他下意识地夹紧大腿,丰腴的腿肉相互磨蹭,通红一片,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潮湿的水气。 他在渴求着兰修利尔的触碰,甚至现在还隐隐期待着。 辛恩为这个念头感到颤抖。 兰修利尔一定隐藏了什么,所以他才会露出那别有深意的笑容。